249 废太子(三)凤倾颜的下场
一转眼,离倾城暴打太子已经过了十天,而似乎是很奇迹的,太子的伤竟然恢复的飞快,太子好歹在太子妃的正房待了头三天,第四天就离开了,而第二天的时候,汪全就把太子心腹太医唤了过来给太子诊治。
那位何太医是太子的首席心腹,自然对太子的身体无比的上心,他诊断出的结果和秦大夫如出一辙,那就是太子不行了,伤成这样,以后是绝对不可能再行房事了。
这让何太医心惊不已,他原本是太医院的人,后来太子搬出东宫,他就跟着一起出来了,他自幼伺候太子的身体,对太子的身体算是了如指掌。别看太子这些年不知保养,但身体底子却的确还不差,可如果太子知道了自己以后再也不能近女色,那后果,何太医不敢想象了。
何太医额上冒出了冷汗,不过在触及到太子妃的眼色之际,心下也明了了几分,原来太子妃早就知晓这个结果了。
何太医和太子妃的心境不同,他是处处要以太子的身体和想法为主的,但是这件事,他却选择了太子妃相同的处理方法,那就是暂时瞒着太子。
因为何太医知道太子暴怒起来,那后果,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!
所以他只得一方面谎称太子的身体无大碍,另一方面,却暗自的去给太子找寻医治的方法。
太子妃自然不会管何太医的想法,她只要暂时瞒住太子就成了,不然的话,太子闹起来,她肯定是跟着吃苦头的。
何太医的医术的确不错,不过三天的光景,就让太子的疼痛缓解了不少,也消了红肿,在方便的时候,便不那么的痛苦了。
在痛苦明显减轻了以后,太子就搬回了自己的主院,虽然这三日,天子妃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,但是太子仍旧不是很待见太子妃。
不管怎么样,太子对太子妃的戒心和成见都太深了,根本不可能彻底的放下,即便是能和她心平气和的说几句话,也是面子上敷衍过去了事。
直到回了自己的主院,太子才算彻底的松了一口气。
而何太医这边也是焦头烂额,四处寻医问药,希望可以找到彻底医治好太子的方法。
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,何太医遇到了自己的同门师弟,其实何太医也算是师出名门,何太医的师父,正是谢雅思母亲的首席大弟子,这医术也着实不错,虽然比不上谢雅思和天机老人,但却也是数一数二的名医了。
这位何太医的师弟,主攻的就是男科,而何太医此刻遇到了这位师弟,真是比看到自己亲爹还要亲。
没办法,谁让太子是他的衣食父母呢?若是没了太子,他连个屁都不是。
而这位师弟,也真的不负何太医的厚望,还真的有独家秘方可以治好太子。
何太医拿过师弟配的药,细细的检查了一边,药物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,于是就开始给太子服用。
果然,这药物真的很对路,才吃了七天,就已经明显看到了效果,不单单是从前的伤势完全恢复,每日清晨的时候,太子也开始恢复了往日的雄风,这也算是让太子彻底放下了心。
而何太医的这位师弟,献上了药之后,边说还是要四处云游,就离开了。
对此何太医也并没有多想,因为他师弟从来都是这样的性子,喜欢闲云野鹤,四处游荡,而且总是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药。
事情向着好的地方开始发展,太子的心情也比前几天好了许多。
虽然身边的人一次一次的保证,他绝无大碍,可男人伤到了这个地方,自然是心惊胆战的,现在看到自己恢复的如此彻底,太子也算是能松一口气了。
但却有一个人高兴不起来了,那就是太子妃。
太子妃现今已经掌控了太子那边的动向,自然第一时间也知道太子伤愈的事情!
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,不是说不行了吗?怎么会这个样子的,伤势竟也恢复的这么迅速,这才十天的光景,怎么就能好了呢!
凭心而论,太子妃并不希望太子能好起来,她巴不得太子一辈子都不能碰女人,这才是他的报应呢!
不过太子妃深沉惯了,自然不会去问这些的。
但也是因为这件事情,太子妃觉得有些不痛快,于是她记起了凤倾颜。
太子自从受伤以后,对凤倾颜从来没有关注各一个字,而且还有意无意的透出了对凤倾颜的不满,那意思就是让下面的人先收拾凤倾颜。
并没有采取什么残忍的手段来对付凤倾颜,这样太子妃十分的不舒服,所以,她只能亲自出手了。
而对于凤倾颜省的儿子,沛哥儿,也开始不待见了,最后直接扔给了太子妃抚养,但还是说了句,若是有了什么差池,太子妃要全权负责。
太子妃其实并不愿意抚养这个孩子,且不说对太子她一点好感也无,还有凤倾颜,也是她最恶心的人,让她替这两个人养孩子,太子妃真心不乐意。
可太子发了话,而且她作为嫡母,教养庶子,本来也是无可厚非,于是太子妃只得让人将孩子接过来,并且吩咐身边的人,好好的照顾小公子,若是出了差池,集体问罪!
而这天,太子妃让人带上沛哥儿,一起来到了凤倾颜所居住的院子。
这所院子,在太子府里,算是非常偏僻简陋的了,而由于凤倾颜住进来的最晚,住的自然也是最差的,最破的房间。
来到破旧的房门前,太子妃顿时觉得一股阴暗潮湿的味道刺鼻而来。
不由得让太子妃皱了皱眉,而里头却传来一阵阵的嗤笑声。
“哟,这就是咱们高贵的连姨娘的膳食啊,啧啧,还真是丰富啊!”一个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的妇人轻蔑的说道,她的穿着并不华丽,但从容貌上,依稀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,必是一个美丽的女子,一身半新不旧的衣服有些不大合体的挂在身上,显然是比起前几年受了许多,头上只攒着一根银簪子,看上去十分的寒酸。
这一位是韩姨娘,已经进府十年了,说起来,这位韩姨娘也是一个悲剧,她当初是良民出身,是一个小商户的女儿,容貌从小生的就雪团一般,十分的出众。一次外出被太子瞧上了,直接就抬了回来,作为一个商家女子,能进太子府,那也是天大的荣耀啊。
刚开始韩姨娘是抱着以后能做贵妃的信念进府的,不过最初太子对她还算宠爱有加,那时候的韩姨娘天天都盼着自己能怀上子嗣,然后也好有个依靠,可她不知道的是,其实自她进府的第二天,太子妃赏了她一盅燕窝,里面早就下了绝子药。
后来不过一个月的光景,她就开始失宠,开始的时候,太子一月还能招她几回,慢慢的,新宠多了起来,就直接不见她的面了。
韩姨娘也曾经使出浑身解数争宠,可慢慢的她才发现,这太子府的后院什么都缺,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女人,她渐渐的明白,自己引以为傲的美貌,真的算不得什么,直到太子彻底的厌弃了她,她又没有子嗣傍身,就被扔到了这个偏僻的院落里,自生自灭!
到了这里,韩姨娘来知道,自己以前的那些向往根本就是遥不可及的梦,这里有太多和她同病相怜的女子,有的甚至就被太子宠幸了一晚,然后就扔在一处不管不问了。
韩姨娘此刻追悔莫及,当初若是自己早早的嫁了人,哪怕同样嫁到一个商户家里去,现在也许会生活的很平淡,却也很幸福。
不是像现在这般,毫无希望的过日子。
本来,韩姨娘的心也死了,就打算这样过下去,可是太子独宠连姨娘的消息传到她的耳朵里,却又勾起了她心底原本的不甘。
其实不单单是她,所有在这里半死不活的过日子的女人,都是万分的不甘心,为什么同样都是地位低下的姨娘,她们却生活的如此卑微,可那个女人却能得到太子的宠爱,在这府中耀武扬威,甚至连太子妃都不放在眼里。
这是她们都无法接受的。
所以,当这位盛宠一时的连姨娘被扔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小跨院之时,这些女人,开始了对连姨娘疯狂的报复。
而太子妃正透过破旧的窗口,看着里面的一幕。
韩姨娘站在圆桌前,看着桌子上的饭菜,一碟豆腐,还有一碟焦糊的不知是什么的青菜,配着两个冷硬的馒头,一碗凉透的白米粥。
这就是凤倾颜的例菜,这简直连太子府的三等下人都不如,而凤倾颜正坐在桌前,带着帷帽,看不清楚她此刻的神色。
韩姨娘并没有因为凤倾颜的不动声色,就打算罢手,而是直接上前,一甩手就将饭菜都扫到了下去,全部打翻在地上。
韩姨娘惊讶的喊了一声,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说道,:“不好意思啊,连姨娘,我年纪大了,竟然这么不小心将你的饭菜全部打翻了,这可怎么好啊?你今天中午可吃什么啊?”
韩姨娘旁若无人的大笑着,整个人花枝乱颤。
凤倾颜帷帽下的脸色一片铁青,这些天,她真的习惯了,饭菜是馊的,剩的,也就罢了,冷菜冷饭也罢了,可偏偏就是这样,她都不能吃一顿清净饭,每当用膳的时候,不是这个来将饭菜打翻,就是那个来,每次的手段都是一样的,这些女人难道不烦吗?
可是即便饭菜洒了一地,凤倾颜也不得不捡起来吃下去,因为别无他法,想要在从大厨房里再领例菜,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,一开始,凤倾颜也让丫鬟去取过,但得来的不过是一顿嘲笑罢了,甚至还会被大厨房的人打一顿。
所以到后来,凤倾颜也就认命了,不然的话,面对的就只能是饿肚子了。
不过到现在为止,凤倾颜也学乖了,她越是反抗,越是激动,这些女人折辱起自己来,就会更加的乐此不疲,她要是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,只怕她们会觉得无趣,然后就恹恹的离开了。
韩姨娘看着毫无反应的凤倾颜,心中十分的生气,她真是看不得凤倾颜这个样子,都破落到这个热地步了,还装什么清高啊。
于是韩姨娘恶毒的笑着,又狠狠的在原本就已经沾上灰尘的馒头上踩了一脚,然后还不解恨的一脚踢了出去,馒头骨碌碌滚出去了老远,上面还有清晰的黑色鞋印。
韩姨娘用帕子捂着唇,吃吃的笑着,:“哎呦,这下子连姨娘可怎么下得去嘴吃啊,不过连姨娘如今的身份,也就配吃这样的饭菜啦!”
凤倾颜双手紧紧的绞在一起,她真的要忍不下去了,如今,她所求的不多,只是想如此苟延残喘的活着罢了,为什么这些女人,还是要如此不疲不倦的来逼迫自己呢!
而就在这时,沛哥儿却在奶娘怀里哭了起来。
沛哥儿的哭声正好惊动了房间的人,太子妃一个眼神,跟在身后的丫鬟忙上前将破旧不堪的房门打开了。
韩姨娘一看到太子妃,登时两腿一软,就跪了下去,哆嗦嗦的说道,:“婢妾给太子妃娘娘请安。”
太子妃连一个正眼都懒得去看韩姨娘,倒是韩姨娘却连头也不敢抬,恨不得将自己的身子蜷缩成小虾米。
“你退下吧。”太子妃随口说道。
韩姨娘去犹如被大赦一般,忙道,:“是,婢妾告退。”然后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。
凤倾颜随着带着帷帽,但是自从太子妃进门起,她的眼睛再也没有离开过沛哥儿,一直都在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孩儿。
沛哥儿已经十个月大了,先前一直都跟在凤倾颜身边,就这样被夺走了,凤倾颜自然是万分不舍得。
如今沛哥儿竟然好好的出现在自己面前,她真的喜极而泣。
即便凤倾颜是一个自私自利到极点的女人,可对于自己的亲生骨肉,还是那么的疼惜。
“连姨娘,怎么样,这么久没见孩子,很是想念吧。”太子妃的声音柔柔的,但听在凤倾颜耳朵里,却是那么的心惊胆战。
她抬起头,透过帷帽垂下来的薄纱,一瞬不瞬的看着太子妃,希望从她的眼中可以看出她的企图,可最终,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。
因为太子妃的心思太过于深沉,太善于隐藏自己的想法了。
凤倾颜突然起身,对着太子妃直直的跪了下去,她一字一句中肯的说道,:“娘娘,如今我横竖已经是个废人了,只求娘娘可以好好的待沛哥儿,等沛哥儿长大了,自然会奉娘娘为亲生母亲,而我,只要娘娘可以解了心头的恨意,让我做什么都可以?”
太子妃轻哼了一声,仿佛不经意的瞥了凤倾颜一眼,:“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姨娘,能够为本宫做什么?你知道本宫想要的是什么吗?”
凤倾颜自嘲一笑,对啊,现在的她,什么都不是,什么都没有,只是一个废人罢了,又能为太子妃做什么呢?
太子妃的眸光一寸一寸的冷了下来,:“凤倾颜,如果放在以前的话,本宫也许会饶你一命,可千不该,万不该,你不该害的逸轩以后都没了子嗣,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和你的儿子吗?”
凤倾颜一阵心惊,这件事,太子妃如何会知道的?她明明做的这么隐蔽,没有人知道的啊!
凤倾颜越想,心里越是发寒,若是太子妃知道了,那她以后会如何对待沛哥儿呢?
“怎么?知道害怕了吗?本宫从前还觉得有些愧对于你,可如今,本宫只想让你下十八层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!”太子妃恶狠狠的说道,那恨意几乎要将凤倾颜吞噬。
太子妃忽的有笑了起来,看着凤倾颜,笑的那么灿烂,:“本宫知道你如今不怕死,可本宫偏偏要让你生不如死,原来本宫是打算将你留给太子的,可本宫等了这么多日,太子始终没有动作,只是将你丢在这里自生自灭,可本宫怎么允许你活的这么滋润呢,所以,本宫决定亲自来处置你!”
凤倾颜没有说话,她知道自己如今说什么,都不会改变太子妃的决定。
“连姨娘从前也是靖远侯府的嫡出大小姐,当年也名动天奥城,才华横溢,不知道连姨娘可听说过良贵妃呢?”太子妃的神情阴测测的,让人不寒而栗。
良贵妃?凤倾颜心惊不已,几乎要跳起来了。
良贵妃是大曦朝开国皇帝,顺昌帝的宠妃,顺昌帝第一次见到良贵妃的时候,是在天奥城的大街上,这位良贵妃娘娘容貌倾国绝色,身段妩媚柔软,总之是格外的令人着迷。
顺昌帝见到良贵妃第一眼,便爱到了骨子里,当即册封为妃,然后迎回了后宫,良妃一进宫,就集三千宠爱与一身。
一年后,生下了九皇子,被进位良贵妃,地位尽在当时的皇后之下。顺昌帝对九皇子更是喜欢到了极致,取名为天赐,更流露出几分要把皇位传给此子的想法。
当时的太子,是顺昌帝的嫡长子,而当时顺昌帝的皇后,陆皇后是顺昌帝的结发妻子,二人经历了无数患难,走到今日,一路走来,陆皇后都在背后默默的支持着顺昌帝,才得了这天下,而太子是二人唯一的儿子。
只是到了这个时候,顺昌帝似乎已经忘记了结发之情,被良贵妃蒙蔽了眼睛,眼中只有良贵妃母子。
当时的良贵妃已经被皇帝的宠爱迷了眼睛,早就不是一开始的谨小慎微,开始变得嚣张跋扈,连陆皇后也不放在眼中,一次次挑衅陆皇后的权威,甚至还勾结朝中不轨的大臣来陷害当时的太子,惹得顺昌帝越来越不待见太子。
当时的陆皇后却没有作为,只是默默的打理这六宫之事,做一个安分守己的正宫皇后。
再后来,顺昌帝直接以陆皇后身体抱恙的名义,让陆皇后交出六宫之权,交给了良贵妃,陆皇后什么都没说,直接交了出去,但良贵妃毕竟入宫时日尚短,没有陆皇后那样的手段和气势,六宫之事她如何也应付不来,惹得顺昌帝不得不频频给她收拾烂摊子。
有的时候,上朝的时候也不得安宁,这样折腾了一段时间,顺昌帝不得不又将这六宫之权交还给了陆皇后,他一个天子,不可能整天为了后宫这些琐事断官司吧,这也实在太不像话了。
可即便是这样,良贵妃也没少给陆皇后难看,嚣张到极点的时候,甚至指着陆皇后的鼻子都能骂起来。
原本,大臣们都以为,良贵妃的儿子迟早会将太子取而代之,不曾想天不遂人愿,顺昌帝突然生了一场疾病,这病来的猛烈,让当时还不到五十的顺昌帝,一下子就病倒了,而且是直接昏迷,就是在和良贵妃玩闹的时候,直接倒下的。
这一倒下,却再也没有醒过来,只拖了一个月,太医院用尽所有的方法,也没能使顺昌帝醒过来,一个月后,顺昌帝在睡梦中驾崩了!
这下子良贵妃傻眼了,她生的九皇子天赐,才只有九岁,而太子却已经二十二岁了,况且由于顺昌帝病的太突然了,根本没有留下只言片语,所以九皇子是决计不可能继承大统的!
很顺其自然的,太子即位,陆皇后荣升为皇太后,然后,良贵妃的苦难来临了。
当时,陆皇后并没有让良贵妃给顺昌帝殉葬,这还让良贵妃松了一口气,但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,陆皇后是不会这么轻易的饶过良贵妃的,只怕良贵妃倒霉的时候还在后头呢!
先是前朝有人揭发良贵妃的娘家这些年来在外头买官卖官,草菅人命,强抢民女,逼良为娼,总之,所有丧尽天良的事情都揭发了出来,当时即位的太子,称瑞丰帝,立刻下旨彻查,这一查,良贵妃的娘家几乎没有做过一件好事。
其实这也在所难免,良贵妃当初在宫中的地位如日中天,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,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,所有的外戚都一样,良贵妃的娘家也不例外。
但是瑞丰帝和陆太后有意整治良贵妃,所以这些就都成了大罪。
良贵妃的的父兄都被判了斩刑,所有家眷,九族之内,都流放三千里,女眷没入教坊为奴,总之,一举将良贵妃的娘家彻底的清理干净。
良贵妃,不应该是良太妃听说后,直接在陆太后的宫门前,又哭又闹,说先帝尸骨未寒,陆太后恶毒的就要弄死她们母子了!
陆太后一句话都没有说,直接让人把良太妃拉了出去。
没了娘家的支持,而瑞丰帝已经即位,良太妃也只是无奈的任人宰割了。
良太妃整日抱着九皇子哀哀哭泣,这也没有阻挡了陆太后报复良太妃的脚步。
先帝死后一个月,九皇子也病倒了,而且也是来势汹汹,一连几天高烧不退,整个人烧的都糊涂了,总是说胡话。
良太妃差一点就哭死了,整日守在九皇子身边,半步也不曾离开,后来更是发展到,不让太医进九皇子的身,非说是陆太后要害死她的儿子。
只是无论良太妃如何的哭闹,九皇子还是没能救过来,在高烧不退的半个月后,九皇子也是直接陷入了昏迷,然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!
良太妃哭的肝肠寸断,几乎如摘了心肝儿一般,陆太后敢来安慰,良太妃却指着陆太后破口大骂,是陆太后害死了她的儿子,让陆太后偿命,当时瑞丰帝也在,一听到这话,就龙颜大怒,直接把良太妃打入了冷宫。
良太妃入宫十年,不止一次的陷害瑞丰帝,瑞丰帝看到她就恨不得直接弄死她!
如今的良太妃早已经今非昔比了,自然没有人敢为她说一句好话,良太妃就直接被扔到了冷宫里自生自灭。
当然,这只是一个开始,良太妃被打入冷宫的一个月以后,就失踪了,没有人知道良太妃的下落,自然,还是有不少有心人挖出了事情的真想。
根据知道内情的人透露,从顺昌帝,到九皇子离世,全都是陆太后一手策划的,而这两人死后,良太妃被打入冷宫后,陆太后亲自去见了良太妃,并且将一切的事实都告诉了良太妃。
良太妃恨得生不如死,想要上前杀了陆太后,却被陆太后身边的心腹打了个半死。
然后,陆太后直接将良太妃的双手,双脚全都砍下,眼珠子也挖了出来,舌头也拔掉了,做成了人彘。然后直接放置在了酒缸的药水中,让良太妃,生不能生,死不能死,只能硬挺着活受罪!
至于在以后,就没有人知道了!
顺昌年间的一代宠妃,就落得了这么一个悲惨到绝境的下场!
凤倾颜想到这些,只觉得后背发寒,太子妃不会想要效仿陆太后,也这样对待自己吧。
即便看不到凤倾颜的脸,太子妃也能感受到凤倾颜此刻的心情波动很大,看来陆太后的铁腕手段,真是没有人不害怕的啊!
太子妃轻笑道,:“凤倾颜,你准备好了吗?你想过被制成人彘以后是什么样的感觉吗?本宫可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呢!”
凤倾颜嘴唇上下哆嗦着,浑身都在颤抖,她如今是不怕死了,可太子妃说的人彘,她却不能不怕,她一把掀开自己的帷帽,露出不满疤痕的脸,哀泣道,:“娘娘,如今我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,娘娘何苦还要这般的对待我呢?”
太子妃连连冷笑,:“那又如何,你只是毁了脸,但你却毁了逸轩一辈子,本宫是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,所以,这个人彘你做定了!”
太子妃说完,不再看凤倾颜,只是对身后的几个丫鬟使了使颜色。
凤倾颜能看的出,跟在太子妃身后这几名丫鬟,个个都不简单,起码都是会武功的。
凤倾颜顿时大惊失色,不停的磕头求饶,:“娘娘,求您给我一个痛快吧,求您了!”
太子妃旋即笑了起来,点着头说道,:“给你个痛快也不是不可以,本宫给你两条路,第一条路,是将你做成人彘,第二条路,是你将你的宝贝儿子杀了,本宫就不将你做成人彘,反而会让你后半生无忧无虑的度过!”
太子妃看到凤倾颜已经惊得合不拢嘴,眼中是极致的痛苦,太子妃的心情立刻就好了起来,继续说道,:“总之,你们母子二人,只能活一个,沛哥儿不会说话,无法发表意见,就只能靠你来选择了!”
凤倾颜的眼泪顿时就流了出来,顺着布满疤痕的脸缓缓落下。
她心中几乎痛的无法呼吸了,她哭的泣不成声,太子妃怎么可以如此残忍呢,她怎么可以想出这样残忍的方法呢,让她做这样的选择!
她该怎样去选择呢,难道用自己的儿子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性命吗?
其实她真的不怕死,但是却真的害怕遭受那样的苦难!
如果成了那样的人彘,她会怎样呢?
凤倾颜连想都不敢去想!
太子妃见凤倾颜陷入了两难的抉择,于是曼声说道,:“如果你选择让沛哥儿好好活下去,本宫将你制成人彘后,就一定会好好的抚养沛哥儿,让他做逸轩最亲的弟弟!”
凤倾颜有些发怔的看着太子妃,这真是一个很好的诱惑,可是她真的没有勇气被制成人彘,哪怕是为了自己的亲生骨肉,她也做不到。
原来,她真的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,更加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。
凤倾颜紧紧的抿着唇,抿的唇都发白了,才颤抖着说出了一句话,:“我选择自己活下去!”
说完这句话,凤倾颜似乎整个人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!
太子妃更是长大了嘴巴,不可思议的望着凤倾颜,她是真的没有想到,凤倾颜会这样选择。
为了自己不被做成人彘,竟然就要亲手取儿子的性命!
这是何其残忍啊!
不过太子妃并没有干涉凤倾颜,只是示意奶娘将沛哥儿交到凤倾颜手上,然后又让丫鬟扔了一把匕首给凤倾颜,才说道,:“既如此,你自己动手吧,是你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,就由你亲自结束他的生命吧!”
凤倾颜接过沛哥儿,沛哥儿此刻已经睡着了,白白胖胖的脸上,还挂着浅浅的笑意,仿佛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一般。沛哥儿熟睡的容颜,格外的可爱,凤倾颜的眼泪顿时大颗大颗的落下,她一手抱着孩子,另只手却紧紧的捂着嘴,压抑着自己的哭泣。
太子妃却丝毫没有心软,这些年,在这如狼似虎的太子府中,她若是有一点点心软,那么死的就是她和逸轩。
“你现在后悔,还来得及,沛哥儿还可以活下去!”太子妃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凤倾颜摇了摇头,:“不,我不后悔!”对,她不后悔,即便再给她一次机会,她也会做同样的决定,因为她就是这么自私自利的人!
这个孩子,当初也只是为了巩固地位生下的,并不是为了什么骨肉亲情的延续,所以,他今日死的也并不冤枉!
太子妃嗤笑,:“你既然不后悔,那就动手吧。”
凤倾颜颤抖着拿起地上的匕首,匕首很是锋利,闪着寒光,凤倾颜知道,只要自己刺下去,一切都解脱了。
她不用在担惊受怕,不用在承受这么多的痛苦,一切就都结束了!
可看着这样可爱的沛哥儿,却怎么也下不了手,仿佛觉得自己如果真的结束了这条小生命,是何其的残忍!
“你到底动不动手,你若是下不了手,本宫只好让人对你下手了!”太子妃再一次催促道。
凤倾颜忙说道,:“不,我能做到!”她是真的担心太子妃会直接让人砍下她的手。
于是,凤倾颜闭上眼睛,狠一狠心,在狠一狠心,然后举起匕首,对着幼小的沛哥儿,用尽全身的力气刺了下去。
鲜血顿时喷出,溅了凤倾颜一脸,而幼小的沛哥儿,还在睡梦中就结束了他年幼的生命!
那种温热的感觉喷到了凤倾颜脸上,凤倾颜却觉得自己的心,仿佛在这一瞬间也跟着死了!
她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,也彻底的被抽干了,她直接松开了手,沛哥儿就被摔倒了地上。
可是沛哥儿却不会因为被摔在地上而哭泣了,因为此刻他已经没有感觉了,他也永远都感觉不到了。
奶娘忍不住低声抽泣着,十个月了,她一直都在照顾沛哥儿,她对沛哥儿的感情不比凤倾颜这个亲娘少!
可她只是一个下人,一个奴婢,根本就阻止不了这场悲剧的发生。
太子妃的脸色却丝毫未减,这些年,她手上也沾染了不少的血腥,即便是这个还幼小孩童的死亡,也不能震撼到她的心。
她还记得,曾经有个姨娘对自己很是防备,虽然当着面喝了绝子汤,但迅速离开,一转身就拼命的抠喉咙,然后吐了出来。
在然后,趁着太子盛宠的时候,就偷偷的怀了身孕,然后瞒着不报,自己知道的时候,已经临近生产了。
当时的太子妃气的几乎要昏死过去,直接带着人就冲过去了,正好赶上那个姨娘刚刚生下孩子,还是一个男孩儿。
那个姨娘买通了太子身边的人,想要去给太子报信儿,当时太子妃直接过去,就让丫鬟将孩子摔死了,然后把那个姨娘给活活勒死了。
所以,这些年,死在太子妃手上的人,多不胜数,女人太多了,终归有一些不听话的。
太子妃瞥了一眼沛哥儿,对着身后的一个丫鬟打了一个颜色,那丫鬟上前,探了一下沛哥儿的鼻息,一点气息也没有了,于是对着太子妃点了点头。
太子妃这才慢慢的开口说道,:“凤倾颜,你果然够狠,既然你真的做到了,那本宫就按照先前说的,饶你不死,咱们的恩怨就两清了,让你在这里安然终老,再也不会让人来折辱与你,只要,你自己不日日夜夜被噩梦所缠就好!”
说完,太子妃直接带人走了!
顺便也将沛哥儿的尸体带走了,至于如何对太子交待,那就让凤倾颜自己去交待吧。她只是说自己不会为难凤倾颜了,可没有说别人不会去为难她!
凤倾颜呆呆的躺在地上,整个人仿佛没了灵魂一般,一动不动。
她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,她记得,最初的时候,她还是那个名动天奥城的凤家大小姐,虽然她是二房的小姐,可几乎所有耀眼的光芒就照射在了自己的身上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,原本那个只能活在自己光芒之下的凤倾城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竟然将自己逼的毫无反手之力,然后一切都变得无法控制。
她先是无奈的成了皇长孙侧妃,然后被送给太子,一步一步,再也没有了回头之路,以至于到现在,用自己亲生的骨肉,连换取生存的权利。
没有人知道那一刀刺下去,她的心在遭受着怎样的煎熬和痛苦,根本就无法言语,无法形容,没有经历过的人,永远都不知道。
她是一个残忍的母亲,一个毫无人性的母亲,只能用这幼小的生命来换取自己生存的机会,这到底有多么卑劣无耻啊!
而这样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思呢?
凤倾颜的眸光突然看到了散落了一地的饭菜和已经被摔碎的瓷盘,她的脸上突然绽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,她拿过破碎的瓷片,在自己的手腕上,重重的划了下来,鲜血涌出。
而此时此刻,她却没有感觉到疼痛,只是觉得无比的轻松,一切,终于结束了。
如果有来生,她宁愿自己出生在一个平凡的人家,哪怕一日三餐,粗茶淡饭,她也甘之如饴。
再也不要生活在阴谋算计之中。
慢慢的凤倾颜的意识开始模糊了,一切的一切她仿佛都看不清了,终于,她的眼神开始涣散,而一地的鲜血,却慢慢的流淌了出去。
虽然,她还带着那么多没有完成的心愿,甚至还有太多太多的不甘心,但这一生,终究还是结束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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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位何太医是太子的首席心腹,自然对太子的身体无比的上心,他诊断出的结果和秦大夫如出一辙,那就是太子不行了,伤成这样,以后是绝对不可能再行房事了。
这让何太医心惊不已,他原本是太医院的人,后来太子搬出东宫,他就跟着一起出来了,他自幼伺候太子的身体,对太子的身体算是了如指掌。别看太子这些年不知保养,但身体底子却的确还不差,可如果太子知道了自己以后再也不能近女色,那后果,何太医不敢想象了。
何太医额上冒出了冷汗,不过在触及到太子妃的眼色之际,心下也明了了几分,原来太子妃早就知晓这个结果了。
何太医和太子妃的心境不同,他是处处要以太子的身体和想法为主的,但是这件事,他却选择了太子妃相同的处理方法,那就是暂时瞒着太子。
因为何太医知道太子暴怒起来,那后果,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!
所以他只得一方面谎称太子的身体无大碍,另一方面,却暗自的去给太子找寻医治的方法。
太子妃自然不会管何太医的想法,她只要暂时瞒住太子就成了,不然的话,太子闹起来,她肯定是跟着吃苦头的。
何太医的医术的确不错,不过三天的光景,就让太子的疼痛缓解了不少,也消了红肿,在方便的时候,便不那么的痛苦了。
在痛苦明显减轻了以后,太子就搬回了自己的主院,虽然这三日,天子妃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,但是太子仍旧不是很待见太子妃。
不管怎么样,太子对太子妃的戒心和成见都太深了,根本不可能彻底的放下,即便是能和她心平气和的说几句话,也是面子上敷衍过去了事。
直到回了自己的主院,太子才算彻底的松了一口气。
而何太医这边也是焦头烂额,四处寻医问药,希望可以找到彻底医治好太子的方法。
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,何太医遇到了自己的同门师弟,其实何太医也算是师出名门,何太医的师父,正是谢雅思母亲的首席大弟子,这医术也着实不错,虽然比不上谢雅思和天机老人,但却也是数一数二的名医了。
这位何太医的师弟,主攻的就是男科,而何太医此刻遇到了这位师弟,真是比看到自己亲爹还要亲。
没办法,谁让太子是他的衣食父母呢?若是没了太子,他连个屁都不是。
而这位师弟,也真的不负何太医的厚望,还真的有独家秘方可以治好太子。
何太医拿过师弟配的药,细细的检查了一边,药物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,于是就开始给太子服用。
果然,这药物真的很对路,才吃了七天,就已经明显看到了效果,不单单是从前的伤势完全恢复,每日清晨的时候,太子也开始恢复了往日的雄风,这也算是让太子彻底放下了心。
而何太医的这位师弟,献上了药之后,边说还是要四处云游,就离开了。
对此何太医也并没有多想,因为他师弟从来都是这样的性子,喜欢闲云野鹤,四处游荡,而且总是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药。
事情向着好的地方开始发展,太子的心情也比前几天好了许多。
虽然身边的人一次一次的保证,他绝无大碍,可男人伤到了这个地方,自然是心惊胆战的,现在看到自己恢复的如此彻底,太子也算是能松一口气了。
但却有一个人高兴不起来了,那就是太子妃。
太子妃现今已经掌控了太子那边的动向,自然第一时间也知道太子伤愈的事情!
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,不是说不行了吗?怎么会这个样子的,伤势竟也恢复的这么迅速,这才十天的光景,怎么就能好了呢!
凭心而论,太子妃并不希望太子能好起来,她巴不得太子一辈子都不能碰女人,这才是他的报应呢!
不过太子妃深沉惯了,自然不会去问这些的。
但也是因为这件事情,太子妃觉得有些不痛快,于是她记起了凤倾颜。
太子自从受伤以后,对凤倾颜从来没有关注各一个字,而且还有意无意的透出了对凤倾颜的不满,那意思就是让下面的人先收拾凤倾颜。
并没有采取什么残忍的手段来对付凤倾颜,这样太子妃十分的不舒服,所以,她只能亲自出手了。
而对于凤倾颜省的儿子,沛哥儿,也开始不待见了,最后直接扔给了太子妃抚养,但还是说了句,若是有了什么差池,太子妃要全权负责。
太子妃其实并不愿意抚养这个孩子,且不说对太子她一点好感也无,还有凤倾颜,也是她最恶心的人,让她替这两个人养孩子,太子妃真心不乐意。
可太子发了话,而且她作为嫡母,教养庶子,本来也是无可厚非,于是太子妃只得让人将孩子接过来,并且吩咐身边的人,好好的照顾小公子,若是出了差池,集体问罪!
而这天,太子妃让人带上沛哥儿,一起来到了凤倾颜所居住的院子。
这所院子,在太子府里,算是非常偏僻简陋的了,而由于凤倾颜住进来的最晚,住的自然也是最差的,最破的房间。
来到破旧的房门前,太子妃顿时觉得一股阴暗潮湿的味道刺鼻而来。
不由得让太子妃皱了皱眉,而里头却传来一阵阵的嗤笑声。
“哟,这就是咱们高贵的连姨娘的膳食啊,啧啧,还真是丰富啊!”一个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的妇人轻蔑的说道,她的穿着并不华丽,但从容貌上,依稀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,必是一个美丽的女子,一身半新不旧的衣服有些不大合体的挂在身上,显然是比起前几年受了许多,头上只攒着一根银簪子,看上去十分的寒酸。
这一位是韩姨娘,已经进府十年了,说起来,这位韩姨娘也是一个悲剧,她当初是良民出身,是一个小商户的女儿,容貌从小生的就雪团一般,十分的出众。一次外出被太子瞧上了,直接就抬了回来,作为一个商家女子,能进太子府,那也是天大的荣耀啊。
刚开始韩姨娘是抱着以后能做贵妃的信念进府的,不过最初太子对她还算宠爱有加,那时候的韩姨娘天天都盼着自己能怀上子嗣,然后也好有个依靠,可她不知道的是,其实自她进府的第二天,太子妃赏了她一盅燕窝,里面早就下了绝子药。
后来不过一个月的光景,她就开始失宠,开始的时候,太子一月还能招她几回,慢慢的,新宠多了起来,就直接不见她的面了。
韩姨娘也曾经使出浑身解数争宠,可慢慢的她才发现,这太子府的后院什么都缺,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女人,她渐渐的明白,自己引以为傲的美貌,真的算不得什么,直到太子彻底的厌弃了她,她又没有子嗣傍身,就被扔到了这个偏僻的院落里,自生自灭!
到了这里,韩姨娘来知道,自己以前的那些向往根本就是遥不可及的梦,这里有太多和她同病相怜的女子,有的甚至就被太子宠幸了一晚,然后就扔在一处不管不问了。
韩姨娘此刻追悔莫及,当初若是自己早早的嫁了人,哪怕同样嫁到一个商户家里去,现在也许会生活的很平淡,却也很幸福。
不是像现在这般,毫无希望的过日子。
本来,韩姨娘的心也死了,就打算这样过下去,可是太子独宠连姨娘的消息传到她的耳朵里,却又勾起了她心底原本的不甘。
其实不单单是她,所有在这里半死不活的过日子的女人,都是万分的不甘心,为什么同样都是地位低下的姨娘,她们却生活的如此卑微,可那个女人却能得到太子的宠爱,在这府中耀武扬威,甚至连太子妃都不放在眼里。
这是她们都无法接受的。
所以,当这位盛宠一时的连姨娘被扔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小跨院之时,这些女人,开始了对连姨娘疯狂的报复。
而太子妃正透过破旧的窗口,看着里面的一幕。
韩姨娘站在圆桌前,看着桌子上的饭菜,一碟豆腐,还有一碟焦糊的不知是什么的青菜,配着两个冷硬的馒头,一碗凉透的白米粥。
这就是凤倾颜的例菜,这简直连太子府的三等下人都不如,而凤倾颜正坐在桌前,带着帷帽,看不清楚她此刻的神色。
韩姨娘并没有因为凤倾颜的不动声色,就打算罢手,而是直接上前,一甩手就将饭菜都扫到了下去,全部打翻在地上。
韩姨娘惊讶的喊了一声,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说道,:“不好意思啊,连姨娘,我年纪大了,竟然这么不小心将你的饭菜全部打翻了,这可怎么好啊?你今天中午可吃什么啊?”
韩姨娘旁若无人的大笑着,整个人花枝乱颤。
凤倾颜帷帽下的脸色一片铁青,这些天,她真的习惯了,饭菜是馊的,剩的,也就罢了,冷菜冷饭也罢了,可偏偏就是这样,她都不能吃一顿清净饭,每当用膳的时候,不是这个来将饭菜打翻,就是那个来,每次的手段都是一样的,这些女人难道不烦吗?
可是即便饭菜洒了一地,凤倾颜也不得不捡起来吃下去,因为别无他法,想要在从大厨房里再领例菜,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,一开始,凤倾颜也让丫鬟去取过,但得来的不过是一顿嘲笑罢了,甚至还会被大厨房的人打一顿。
所以到后来,凤倾颜也就认命了,不然的话,面对的就只能是饿肚子了。
不过到现在为止,凤倾颜也学乖了,她越是反抗,越是激动,这些女人折辱起自己来,就会更加的乐此不疲,她要是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,只怕她们会觉得无趣,然后就恹恹的离开了。
韩姨娘看着毫无反应的凤倾颜,心中十分的生气,她真是看不得凤倾颜这个样子,都破落到这个热地步了,还装什么清高啊。
于是韩姨娘恶毒的笑着,又狠狠的在原本就已经沾上灰尘的馒头上踩了一脚,然后还不解恨的一脚踢了出去,馒头骨碌碌滚出去了老远,上面还有清晰的黑色鞋印。
韩姨娘用帕子捂着唇,吃吃的笑着,:“哎呦,这下子连姨娘可怎么下得去嘴吃啊,不过连姨娘如今的身份,也就配吃这样的饭菜啦!”
凤倾颜双手紧紧的绞在一起,她真的要忍不下去了,如今,她所求的不多,只是想如此苟延残喘的活着罢了,为什么这些女人,还是要如此不疲不倦的来逼迫自己呢!
而就在这时,沛哥儿却在奶娘怀里哭了起来。
沛哥儿的哭声正好惊动了房间的人,太子妃一个眼神,跟在身后的丫鬟忙上前将破旧不堪的房门打开了。
韩姨娘一看到太子妃,登时两腿一软,就跪了下去,哆嗦嗦的说道,:“婢妾给太子妃娘娘请安。”
太子妃连一个正眼都懒得去看韩姨娘,倒是韩姨娘却连头也不敢抬,恨不得将自己的身子蜷缩成小虾米。
“你退下吧。”太子妃随口说道。
韩姨娘去犹如被大赦一般,忙道,:“是,婢妾告退。”然后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。
凤倾颜随着带着帷帽,但是自从太子妃进门起,她的眼睛再也没有离开过沛哥儿,一直都在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孩儿。
沛哥儿已经十个月大了,先前一直都跟在凤倾颜身边,就这样被夺走了,凤倾颜自然是万分不舍得。
如今沛哥儿竟然好好的出现在自己面前,她真的喜极而泣。
即便凤倾颜是一个自私自利到极点的女人,可对于自己的亲生骨肉,还是那么的疼惜。
“连姨娘,怎么样,这么久没见孩子,很是想念吧。”太子妃的声音柔柔的,但听在凤倾颜耳朵里,却是那么的心惊胆战。
她抬起头,透过帷帽垂下来的薄纱,一瞬不瞬的看着太子妃,希望从她的眼中可以看出她的企图,可最终,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。
因为太子妃的心思太过于深沉,太善于隐藏自己的想法了。
凤倾颜突然起身,对着太子妃直直的跪了下去,她一字一句中肯的说道,:“娘娘,如今我横竖已经是个废人了,只求娘娘可以好好的待沛哥儿,等沛哥儿长大了,自然会奉娘娘为亲生母亲,而我,只要娘娘可以解了心头的恨意,让我做什么都可以?”
太子妃轻哼了一声,仿佛不经意的瞥了凤倾颜一眼,:“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姨娘,能够为本宫做什么?你知道本宫想要的是什么吗?”
凤倾颜自嘲一笑,对啊,现在的她,什么都不是,什么都没有,只是一个废人罢了,又能为太子妃做什么呢?
太子妃的眸光一寸一寸的冷了下来,:“凤倾颜,如果放在以前的话,本宫也许会饶你一命,可千不该,万不该,你不该害的逸轩以后都没了子嗣,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和你的儿子吗?”
凤倾颜一阵心惊,这件事,太子妃如何会知道的?她明明做的这么隐蔽,没有人知道的啊!
凤倾颜越想,心里越是发寒,若是太子妃知道了,那她以后会如何对待沛哥儿呢?
“怎么?知道害怕了吗?本宫从前还觉得有些愧对于你,可如今,本宫只想让你下十八层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!”太子妃恶狠狠的说道,那恨意几乎要将凤倾颜吞噬。
太子妃忽的有笑了起来,看着凤倾颜,笑的那么灿烂,:“本宫知道你如今不怕死,可本宫偏偏要让你生不如死,原来本宫是打算将你留给太子的,可本宫等了这么多日,太子始终没有动作,只是将你丢在这里自生自灭,可本宫怎么允许你活的这么滋润呢,所以,本宫决定亲自来处置你!”
凤倾颜没有说话,她知道自己如今说什么,都不会改变太子妃的决定。
“连姨娘从前也是靖远侯府的嫡出大小姐,当年也名动天奥城,才华横溢,不知道连姨娘可听说过良贵妃呢?”太子妃的神情阴测测的,让人不寒而栗。
良贵妃?凤倾颜心惊不已,几乎要跳起来了。
良贵妃是大曦朝开国皇帝,顺昌帝的宠妃,顺昌帝第一次见到良贵妃的时候,是在天奥城的大街上,这位良贵妃娘娘容貌倾国绝色,身段妩媚柔软,总之是格外的令人着迷。
顺昌帝见到良贵妃第一眼,便爱到了骨子里,当即册封为妃,然后迎回了后宫,良妃一进宫,就集三千宠爱与一身。
一年后,生下了九皇子,被进位良贵妃,地位尽在当时的皇后之下。顺昌帝对九皇子更是喜欢到了极致,取名为天赐,更流露出几分要把皇位传给此子的想法。
当时的太子,是顺昌帝的嫡长子,而当时顺昌帝的皇后,陆皇后是顺昌帝的结发妻子,二人经历了无数患难,走到今日,一路走来,陆皇后都在背后默默的支持着顺昌帝,才得了这天下,而太子是二人唯一的儿子。
只是到了这个时候,顺昌帝似乎已经忘记了结发之情,被良贵妃蒙蔽了眼睛,眼中只有良贵妃母子。
当时的良贵妃已经被皇帝的宠爱迷了眼睛,早就不是一开始的谨小慎微,开始变得嚣张跋扈,连陆皇后也不放在眼中,一次次挑衅陆皇后的权威,甚至还勾结朝中不轨的大臣来陷害当时的太子,惹得顺昌帝越来越不待见太子。
当时的陆皇后却没有作为,只是默默的打理这六宫之事,做一个安分守己的正宫皇后。
再后来,顺昌帝直接以陆皇后身体抱恙的名义,让陆皇后交出六宫之权,交给了良贵妃,陆皇后什么都没说,直接交了出去,但良贵妃毕竟入宫时日尚短,没有陆皇后那样的手段和气势,六宫之事她如何也应付不来,惹得顺昌帝不得不频频给她收拾烂摊子。
有的时候,上朝的时候也不得安宁,这样折腾了一段时间,顺昌帝不得不又将这六宫之权交还给了陆皇后,他一个天子,不可能整天为了后宫这些琐事断官司吧,这也实在太不像话了。
可即便是这样,良贵妃也没少给陆皇后难看,嚣张到极点的时候,甚至指着陆皇后的鼻子都能骂起来。
原本,大臣们都以为,良贵妃的儿子迟早会将太子取而代之,不曾想天不遂人愿,顺昌帝突然生了一场疾病,这病来的猛烈,让当时还不到五十的顺昌帝,一下子就病倒了,而且是直接昏迷,就是在和良贵妃玩闹的时候,直接倒下的。
这一倒下,却再也没有醒过来,只拖了一个月,太医院用尽所有的方法,也没能使顺昌帝醒过来,一个月后,顺昌帝在睡梦中驾崩了!
这下子良贵妃傻眼了,她生的九皇子天赐,才只有九岁,而太子却已经二十二岁了,况且由于顺昌帝病的太突然了,根本没有留下只言片语,所以九皇子是决计不可能继承大统的!
很顺其自然的,太子即位,陆皇后荣升为皇太后,然后,良贵妃的苦难来临了。
当时,陆皇后并没有让良贵妃给顺昌帝殉葬,这还让良贵妃松了一口气,但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,陆皇后是不会这么轻易的饶过良贵妃的,只怕良贵妃倒霉的时候还在后头呢!
先是前朝有人揭发良贵妃的娘家这些年来在外头买官卖官,草菅人命,强抢民女,逼良为娼,总之,所有丧尽天良的事情都揭发了出来,当时即位的太子,称瑞丰帝,立刻下旨彻查,这一查,良贵妃的娘家几乎没有做过一件好事。
其实这也在所难免,良贵妃当初在宫中的地位如日中天,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,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,所有的外戚都一样,良贵妃的娘家也不例外。
但是瑞丰帝和陆太后有意整治良贵妃,所以这些就都成了大罪。
良贵妃的的父兄都被判了斩刑,所有家眷,九族之内,都流放三千里,女眷没入教坊为奴,总之,一举将良贵妃的娘家彻底的清理干净。
良贵妃,不应该是良太妃听说后,直接在陆太后的宫门前,又哭又闹,说先帝尸骨未寒,陆太后恶毒的就要弄死她们母子了!
陆太后一句话都没有说,直接让人把良太妃拉了出去。
没了娘家的支持,而瑞丰帝已经即位,良太妃也只是无奈的任人宰割了。
良太妃整日抱着九皇子哀哀哭泣,这也没有阻挡了陆太后报复良太妃的脚步。
先帝死后一个月,九皇子也病倒了,而且也是来势汹汹,一连几天高烧不退,整个人烧的都糊涂了,总是说胡话。
良太妃差一点就哭死了,整日守在九皇子身边,半步也不曾离开,后来更是发展到,不让太医进九皇子的身,非说是陆太后要害死她的儿子。
只是无论良太妃如何的哭闹,九皇子还是没能救过来,在高烧不退的半个月后,九皇子也是直接陷入了昏迷,然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!
良太妃哭的肝肠寸断,几乎如摘了心肝儿一般,陆太后敢来安慰,良太妃却指着陆太后破口大骂,是陆太后害死了她的儿子,让陆太后偿命,当时瑞丰帝也在,一听到这话,就龙颜大怒,直接把良太妃打入了冷宫。
良太妃入宫十年,不止一次的陷害瑞丰帝,瑞丰帝看到她就恨不得直接弄死她!
如今的良太妃早已经今非昔比了,自然没有人敢为她说一句好话,良太妃就直接被扔到了冷宫里自生自灭。
当然,这只是一个开始,良太妃被打入冷宫的一个月以后,就失踪了,没有人知道良太妃的下落,自然,还是有不少有心人挖出了事情的真想。
根据知道内情的人透露,从顺昌帝,到九皇子离世,全都是陆太后一手策划的,而这两人死后,良太妃被打入冷宫后,陆太后亲自去见了良太妃,并且将一切的事实都告诉了良太妃。
良太妃恨得生不如死,想要上前杀了陆太后,却被陆太后身边的心腹打了个半死。
然后,陆太后直接将良太妃的双手,双脚全都砍下,眼珠子也挖了出来,舌头也拔掉了,做成了人彘。然后直接放置在了酒缸的药水中,让良太妃,生不能生,死不能死,只能硬挺着活受罪!
至于在以后,就没有人知道了!
顺昌年间的一代宠妃,就落得了这么一个悲惨到绝境的下场!
凤倾颜想到这些,只觉得后背发寒,太子妃不会想要效仿陆太后,也这样对待自己吧。
即便看不到凤倾颜的脸,太子妃也能感受到凤倾颜此刻的心情波动很大,看来陆太后的铁腕手段,真是没有人不害怕的啊!
太子妃轻笑道,:“凤倾颜,你准备好了吗?你想过被制成人彘以后是什么样的感觉吗?本宫可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呢!”
凤倾颜嘴唇上下哆嗦着,浑身都在颤抖,她如今是不怕死了,可太子妃说的人彘,她却不能不怕,她一把掀开自己的帷帽,露出不满疤痕的脸,哀泣道,:“娘娘,如今我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,娘娘何苦还要这般的对待我呢?”
太子妃连连冷笑,:“那又如何,你只是毁了脸,但你却毁了逸轩一辈子,本宫是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,所以,这个人彘你做定了!”
太子妃说完,不再看凤倾颜,只是对身后的几个丫鬟使了使颜色。
凤倾颜能看的出,跟在太子妃身后这几名丫鬟,个个都不简单,起码都是会武功的。
凤倾颜顿时大惊失色,不停的磕头求饶,:“娘娘,求您给我一个痛快吧,求您了!”
太子妃旋即笑了起来,点着头说道,:“给你个痛快也不是不可以,本宫给你两条路,第一条路,是将你做成人彘,第二条路,是你将你的宝贝儿子杀了,本宫就不将你做成人彘,反而会让你后半生无忧无虑的度过!”
太子妃看到凤倾颜已经惊得合不拢嘴,眼中是极致的痛苦,太子妃的心情立刻就好了起来,继续说道,:“总之,你们母子二人,只能活一个,沛哥儿不会说话,无法发表意见,就只能靠你来选择了!”
凤倾颜的眼泪顿时就流了出来,顺着布满疤痕的脸缓缓落下。
她心中几乎痛的无法呼吸了,她哭的泣不成声,太子妃怎么可以如此残忍呢,她怎么可以想出这样残忍的方法呢,让她做这样的选择!
她该怎样去选择呢,难道用自己的儿子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性命吗?
其实她真的不怕死,但是却真的害怕遭受那样的苦难!
如果成了那样的人彘,她会怎样呢?
凤倾颜连想都不敢去想!
太子妃见凤倾颜陷入了两难的抉择,于是曼声说道,:“如果你选择让沛哥儿好好活下去,本宫将你制成人彘后,就一定会好好的抚养沛哥儿,让他做逸轩最亲的弟弟!”
凤倾颜有些发怔的看着太子妃,这真是一个很好的诱惑,可是她真的没有勇气被制成人彘,哪怕是为了自己的亲生骨肉,她也做不到。
原来,她真的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,更加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。
凤倾颜紧紧的抿着唇,抿的唇都发白了,才颤抖着说出了一句话,:“我选择自己活下去!”
说完这句话,凤倾颜似乎整个人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!
太子妃更是长大了嘴巴,不可思议的望着凤倾颜,她是真的没有想到,凤倾颜会这样选择。
为了自己不被做成人彘,竟然就要亲手取儿子的性命!
这是何其残忍啊!
不过太子妃并没有干涉凤倾颜,只是示意奶娘将沛哥儿交到凤倾颜手上,然后又让丫鬟扔了一把匕首给凤倾颜,才说道,:“既如此,你自己动手吧,是你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,就由你亲自结束他的生命吧!”
凤倾颜接过沛哥儿,沛哥儿此刻已经睡着了,白白胖胖的脸上,还挂着浅浅的笑意,仿佛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一般。沛哥儿熟睡的容颜,格外的可爱,凤倾颜的眼泪顿时大颗大颗的落下,她一手抱着孩子,另只手却紧紧的捂着嘴,压抑着自己的哭泣。
太子妃却丝毫没有心软,这些年,在这如狼似虎的太子府中,她若是有一点点心软,那么死的就是她和逸轩。
“你现在后悔,还来得及,沛哥儿还可以活下去!”太子妃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凤倾颜摇了摇头,:“不,我不后悔!”对,她不后悔,即便再给她一次机会,她也会做同样的决定,因为她就是这么自私自利的人!
这个孩子,当初也只是为了巩固地位生下的,并不是为了什么骨肉亲情的延续,所以,他今日死的也并不冤枉!
太子妃嗤笑,:“你既然不后悔,那就动手吧。”
凤倾颜颤抖着拿起地上的匕首,匕首很是锋利,闪着寒光,凤倾颜知道,只要自己刺下去,一切都解脱了。
她不用在担惊受怕,不用在承受这么多的痛苦,一切就都结束了!
可看着这样可爱的沛哥儿,却怎么也下不了手,仿佛觉得自己如果真的结束了这条小生命,是何其的残忍!
“你到底动不动手,你若是下不了手,本宫只好让人对你下手了!”太子妃再一次催促道。
凤倾颜忙说道,:“不,我能做到!”她是真的担心太子妃会直接让人砍下她的手。
于是,凤倾颜闭上眼睛,狠一狠心,在狠一狠心,然后举起匕首,对着幼小的沛哥儿,用尽全身的力气刺了下去。
鲜血顿时喷出,溅了凤倾颜一脸,而幼小的沛哥儿,还在睡梦中就结束了他年幼的生命!
那种温热的感觉喷到了凤倾颜脸上,凤倾颜却觉得自己的心,仿佛在这一瞬间也跟着死了!
她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,也彻底的被抽干了,她直接松开了手,沛哥儿就被摔倒了地上。
可是沛哥儿却不会因为被摔在地上而哭泣了,因为此刻他已经没有感觉了,他也永远都感觉不到了。
奶娘忍不住低声抽泣着,十个月了,她一直都在照顾沛哥儿,她对沛哥儿的感情不比凤倾颜这个亲娘少!
可她只是一个下人,一个奴婢,根本就阻止不了这场悲剧的发生。
太子妃的脸色却丝毫未减,这些年,她手上也沾染了不少的血腥,即便是这个还幼小孩童的死亡,也不能震撼到她的心。
她还记得,曾经有个姨娘对自己很是防备,虽然当着面喝了绝子汤,但迅速离开,一转身就拼命的抠喉咙,然后吐了出来。
在然后,趁着太子盛宠的时候,就偷偷的怀了身孕,然后瞒着不报,自己知道的时候,已经临近生产了。
当时的太子妃气的几乎要昏死过去,直接带着人就冲过去了,正好赶上那个姨娘刚刚生下孩子,还是一个男孩儿。
那个姨娘买通了太子身边的人,想要去给太子报信儿,当时太子妃直接过去,就让丫鬟将孩子摔死了,然后把那个姨娘给活活勒死了。
所以,这些年,死在太子妃手上的人,多不胜数,女人太多了,终归有一些不听话的。
太子妃瞥了一眼沛哥儿,对着身后的一个丫鬟打了一个颜色,那丫鬟上前,探了一下沛哥儿的鼻息,一点气息也没有了,于是对着太子妃点了点头。
太子妃这才慢慢的开口说道,:“凤倾颜,你果然够狠,既然你真的做到了,那本宫就按照先前说的,饶你不死,咱们的恩怨就两清了,让你在这里安然终老,再也不会让人来折辱与你,只要,你自己不日日夜夜被噩梦所缠就好!”
说完,太子妃直接带人走了!
顺便也将沛哥儿的尸体带走了,至于如何对太子交待,那就让凤倾颜自己去交待吧。她只是说自己不会为难凤倾颜了,可没有说别人不会去为难她!
凤倾颜呆呆的躺在地上,整个人仿佛没了灵魂一般,一动不动。
她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,她记得,最初的时候,她还是那个名动天奥城的凤家大小姐,虽然她是二房的小姐,可几乎所有耀眼的光芒就照射在了自己的身上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,原本那个只能活在自己光芒之下的凤倾城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竟然将自己逼的毫无反手之力,然后一切都变得无法控制。
她先是无奈的成了皇长孙侧妃,然后被送给太子,一步一步,再也没有了回头之路,以至于到现在,用自己亲生的骨肉,连换取生存的权利。
没有人知道那一刀刺下去,她的心在遭受着怎样的煎熬和痛苦,根本就无法言语,无法形容,没有经历过的人,永远都不知道。
她是一个残忍的母亲,一个毫无人性的母亲,只能用这幼小的生命来换取自己生存的机会,这到底有多么卑劣无耻啊!
而这样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思呢?
凤倾颜的眸光突然看到了散落了一地的饭菜和已经被摔碎的瓷盘,她的脸上突然绽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,她拿过破碎的瓷片,在自己的手腕上,重重的划了下来,鲜血涌出。
而此时此刻,她却没有感觉到疼痛,只是觉得无比的轻松,一切,终于结束了。
如果有来生,她宁愿自己出生在一个平凡的人家,哪怕一日三餐,粗茶淡饭,她也甘之如饴。
再也不要生活在阴谋算计之中。
慢慢的凤倾颜的意识开始模糊了,一切的一切她仿佛都看不清了,终于,她的眼神开始涣散,而一地的鲜血,却慢慢的流淌了出去。
虽然,她还带着那么多没有完成的心愿,甚至还有太多太多的不甘心,但这一生,终究还是结束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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