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何其无辜
岁染还未进入家门,刚转过身就听到了脚步声,屋内洒扫的丫鬟看见岁染,正欲开口说话。
却见岁染突然转身看向身后,“爹!你——”
你不是应该在屋里吗?
话未说完,只见沈梁彬一剑刺入岁染的身体!
岁染满脸不可置信,“……为……”
沈梁彬面上毫无表情,见岁染还有最后一口气,正欲说话,抬手直接敲晕了她。
就在这时,胸前的胸针浸入了岁染嘴角流下的血渍,红光一闪,正要有所反应,却见屋内突然出现一人。
正是殷无缺!
殷无缺却并未看清其他,只见胸针的光芒,手只一挥,胸针的光芒尽消。
殷无缺神色一冷,见岁染的模样,不知怎的,眉头一皱,整个屋内之人顿时停住了动作,尽数死了!
殷无缺只说了一句话,“你,可真够狠心啊。”
说完便离开了。
看起来虽是缓慢,实际这仅是几秒不到的事情。
殷无缺离开后,沈梁彬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,将屋外的沈家护卫碎尸万段,扔的到处都是,随着他的动作行进,沈梁彬的眉间发梢渐渐灰白。
整个人也开始苍老,他将放在地上的岁染抱起,一步一步走向街道之上,只见周遭之人生机顿失,只在分秒之间便经历从青年到老年的历程,之后便化为烟尘,消失了。
沈梁彬的身体却开始逐渐复原,只是双目中的血红之色越来越重,脸上也逐渐显现出那盖住半张脸庞的血红色印迹。
沈梁彬一路走到了沈家的旌旗之下,抬头看着那旌旗许久。
旌旗在阳光下漂浮着,象征着沈家繁华百年,屹立不倒。
沈梁彬哈哈哈哈哈大笑着,突然阴鸷地看向旌旗,那屹立百年的旌旗顿时折杆而断,落了下来,却并未落在地上,掉落的瞬间开始自燃起来,并未等落地,便已烧的丝毫未剩。
沈梁彬抱着岁染一路离开了永乐城。
林殊冷然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,那么真实,又那么的令人难以琢磨,却又让人难以置信。
顾渊却叹了一口气,“原来如此。”
见林殊不解,顾渊解释道:“沈家家主身上有零尘诀,取自零落成泥碾作尘之意。”
却原来这零尘诀与当初顾渊所中之毒一般,无解。
顾渊却幸运许多,顾家家大业大,能人异士不少,与无数大能皆有交情,因而请得漓渚为顾渊救治。
可这沈家本就只是一座普通城市的修真之家,家中修者修为皆不高。
沈家为保永远繁荣昌盛,不知是与什么做交易,许是招魂宗,也许不是。
使得这沈家主家一脉男子尽数夭折,只有这唯一体弱的沈梁彬活了下来。
那时的沈家家主停止了交易,之后不久也去世了。
沈梁彬继承家主之位后,因着家中修为高深之人多数殒命,沈家终于还是没落了。
无奈之下,沈梁彬向仍活着的长老探听其中缘由,无奈之下沈梁彬仍旧开始了交易。
可沈梁彬自幼在沈家长大,不忍心伤害沈家之人,于是将自身奉上了。
这零尘诀便是这样染上的。
可一个人的承受能力总是有限的,沈梁彬一人毕竟承受不了多久,因着这零尘诀的原因,本就体弱多病先天不足的他逐渐衰弱下来。
一夜又一夜,感受着身体一点一点消逝,最初只是失去知觉,沈梁彬将一切掩饰得很好,没有人察觉到。
后来他娶了岁染的母亲,那是一个温柔的女子,温柔体贴,善解人意。
沈梁彬不想死,他想活着,他开始到处寻找零尘诀的解除之法,可是没有任何的消息。
沈家也开始逐渐衰败,终于,他动了与家中曾经长辈一样的想法,牺牲家中子弟,换取沈家百世昌盛。
于是重新与招魂宗合作,将附属家族的弟子一一收下,抽选出来,逐渐送往招魂宗。
可这事,被发现了。发现之人正是岁染的母亲,无法接受这一切的女子痛心质问到底为什么。
沈梁彬失手将人杀死了。从那以后,沈梁彬就疯了。
无情无义,什么都可以牺牲。
沈家地位保住了,可零尘诀仍纠缠于他身上。
随着时间越久,沈梁彬发现身体已开始不受控制,他恐慌了。
双眼出了问题,他发现他的眼中再也没有色彩,一片黑白,只有看见岁染的时候,才能看见七彩的光。
沈梁彬似笑非笑,“觉得我很可笑?”
林殊看着沈梁彬脸上那复杂的神情,似痛苦,却又似洒脱,似乎还夹带着一些嘲讽,“觉得你,很可怜。钱财名利皆是身外之物,何必这么想不开呢。”
沈梁彬却只扯起嘴角,未回答林殊,看向顾渊,“这些事,不应该有人知晓,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若说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你一定嗤之以鼻。”顾渊道,“这事本不难知道,招魂宗究竟将人送往何处,你知道吗?”
林殊一想,这么说来,除了岁染与青乌,应该还有很多沈家子弟,却只听说了岁染、青乌与沈慕。
“你大概不知,这招魂宗与我顾家有些渊源。”顾渊看了一眼屋外,“有一年往家中送了一批奴仆,正是沈家之人,兴许天道觉得有朝一日我要来解决这件事情吧。”
林殊却仍然不解,“你为什么要杀了岁染?”
林殊只觉怪异,无论如何她都想不通这其中的逻辑,为什么知道殷无缺要来便动手先将人杀了,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能下手?
“她不是我杀的。”沈梁彬回答。
“可是……我们刚刚明明看见正是你用剑刺穿了岁染……”林殊话一顿,“岁染当时没有死?”
顾渊道,“若我没猜错……沈梁彬之所以能活下来,正是因为岁染。青乌似乎曾经说过,岁染以前的性格并非如此,这之后才变成如今的模样。许是有能人指导了沈梁彬,将零尘诀一分为二,转移一半给了岁染,所以两人能够同时活到现在。”
“等一下!”林殊问道,“所以,沈梁彬杀的岁染……不是岁染?”
顾渊沉默了。
沈梁彬却笑了,“我杀的就是你认识的岁染,却不是我的岁染。”
顾渊解释起来,“真正的岁染应该在幼时就去世了,一直在她身体里的,或许是不知名的……东西。”
“所以,我们认识的是附身于岁染身上的……东西?”林殊虽是疑问的语气,却说的分外平淡,大概因为,她也是一抹附身于别人身上的幽魂罢了。
“不,我们认识的,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岁染。”顾渊看着林殊的眼睛,认真地说道。
林殊垂下了眼,躲开了顾渊的直视,朝坐着的那人道,“所以,即便你与岁染相处这么久,也仍旧比不上那虚无缥缈的坚持吗?你为了沈家放弃了自己,放弃了一切,却又为了自己毁了沈家。”
林殊一个人走向窗边,一天的时间,终于要过去了,夕阳垂暮,余晖将整个小院洒上暖黄色,栈桥下的湖水中倒映着晚霞的色彩,目之所及,皆是温暖。
“你真的考虑过,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吗?”林殊看着窗外,似感慨,又似叩问自己。
屋内顿时安静下来。
林殊也没再回头,只淡淡道,“事情真相我既已知晓,答应青乌的事情我也办到了。岁染,多半也是凶多吉少了。沈梁彬?零尘诀我并不了解,只是,既然占据了岁染的躯体,便请你好好活下去。”
顾渊伸出手,似乎想说些什么,却又止住了。
林殊却并未给众人说话的机会,“既然如此,此间事了。接下来便去看看青乌的状况了,希望他能接受这个事实吧。”
·
两人并未放走沈梁彬,实在是他目前的情况,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。
以及当初是谁提点的他。
林殊一路上很沉默,想着发生的一切,她只是不爱动脑子而已,并不意味着她是真的傻。
这件事,还有许多的漏洞。而且顾渊十分可疑,原著中的确没有这样的人物,与殷无缺有交集,认识漓渚,甚至还认识秋水峰之人,擅长炼器,功力不凡。
可无论林殊怎么想原著中也没有任何相关线索,是她记忆出错了?还是书本来便是虚构的,这一切只是巧合?
不提这一点,顾渊的身份究竟是谁?为何一直跟着她。
端虞林家肯定与她毫无关系,那就只有水瑶了。
这人定然是见过水瑶的,说不定还熟识,况且秋水峰还发出了寻人令,那么说明这人是特意来保护水瑶的?
只是秋水峰何时有这么个厉害的人物。
林殊回忆着自己看过的书,无论怎么想也没想出这秋水峰一峰之主究竟是男是女。
修为如此深厚,应该地位不低,所以,真是秋水峰之主?水瑶等人的师傅?
既已识破,为何不将人捉回?
秋水峰一事,她着实不想过多掺和,跟着女主等人,注定要出事,不安全。
况且自离开碧霄宗以来,她尚且还没有到处游玩过、闯荡过、实在不配称一声修真之人。
“殊儿,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。”
顾渊突然拦住了林殊,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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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见岁染突然转身看向身后,“爹!你——”
你不是应该在屋里吗?
话未说完,只见沈梁彬一剑刺入岁染的身体!
岁染满脸不可置信,“……为……”
沈梁彬面上毫无表情,见岁染还有最后一口气,正欲说话,抬手直接敲晕了她。
就在这时,胸前的胸针浸入了岁染嘴角流下的血渍,红光一闪,正要有所反应,却见屋内突然出现一人。
正是殷无缺!
殷无缺却并未看清其他,只见胸针的光芒,手只一挥,胸针的光芒尽消。
殷无缺神色一冷,见岁染的模样,不知怎的,眉头一皱,整个屋内之人顿时停住了动作,尽数死了!
殷无缺只说了一句话,“你,可真够狠心啊。”
说完便离开了。
看起来虽是缓慢,实际这仅是几秒不到的事情。
殷无缺离开后,沈梁彬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,将屋外的沈家护卫碎尸万段,扔的到处都是,随着他的动作行进,沈梁彬的眉间发梢渐渐灰白。
整个人也开始苍老,他将放在地上的岁染抱起,一步一步走向街道之上,只见周遭之人生机顿失,只在分秒之间便经历从青年到老年的历程,之后便化为烟尘,消失了。
沈梁彬的身体却开始逐渐复原,只是双目中的血红之色越来越重,脸上也逐渐显现出那盖住半张脸庞的血红色印迹。
沈梁彬一路走到了沈家的旌旗之下,抬头看着那旌旗许久。
旌旗在阳光下漂浮着,象征着沈家繁华百年,屹立不倒。
沈梁彬哈哈哈哈哈大笑着,突然阴鸷地看向旌旗,那屹立百年的旌旗顿时折杆而断,落了下来,却并未落在地上,掉落的瞬间开始自燃起来,并未等落地,便已烧的丝毫未剩。
沈梁彬抱着岁染一路离开了永乐城。
林殊冷然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,那么真实,又那么的令人难以琢磨,却又让人难以置信。
顾渊却叹了一口气,“原来如此。”
见林殊不解,顾渊解释道:“沈家家主身上有零尘诀,取自零落成泥碾作尘之意。”
却原来这零尘诀与当初顾渊所中之毒一般,无解。
顾渊却幸运许多,顾家家大业大,能人异士不少,与无数大能皆有交情,因而请得漓渚为顾渊救治。
可这沈家本就只是一座普通城市的修真之家,家中修者修为皆不高。
沈家为保永远繁荣昌盛,不知是与什么做交易,许是招魂宗,也许不是。
使得这沈家主家一脉男子尽数夭折,只有这唯一体弱的沈梁彬活了下来。
那时的沈家家主停止了交易,之后不久也去世了。
沈梁彬继承家主之位后,因着家中修为高深之人多数殒命,沈家终于还是没落了。
无奈之下,沈梁彬向仍活着的长老探听其中缘由,无奈之下沈梁彬仍旧开始了交易。
可沈梁彬自幼在沈家长大,不忍心伤害沈家之人,于是将自身奉上了。
这零尘诀便是这样染上的。
可一个人的承受能力总是有限的,沈梁彬一人毕竟承受不了多久,因着这零尘诀的原因,本就体弱多病先天不足的他逐渐衰弱下来。
一夜又一夜,感受着身体一点一点消逝,最初只是失去知觉,沈梁彬将一切掩饰得很好,没有人察觉到。
后来他娶了岁染的母亲,那是一个温柔的女子,温柔体贴,善解人意。
沈梁彬不想死,他想活着,他开始到处寻找零尘诀的解除之法,可是没有任何的消息。
沈家也开始逐渐衰败,终于,他动了与家中曾经长辈一样的想法,牺牲家中子弟,换取沈家百世昌盛。
于是重新与招魂宗合作,将附属家族的弟子一一收下,抽选出来,逐渐送往招魂宗。
可这事,被发现了。发现之人正是岁染的母亲,无法接受这一切的女子痛心质问到底为什么。
沈梁彬失手将人杀死了。从那以后,沈梁彬就疯了。
无情无义,什么都可以牺牲。
沈家地位保住了,可零尘诀仍纠缠于他身上。
随着时间越久,沈梁彬发现身体已开始不受控制,他恐慌了。
双眼出了问题,他发现他的眼中再也没有色彩,一片黑白,只有看见岁染的时候,才能看见七彩的光。
沈梁彬似笑非笑,“觉得我很可笑?”
林殊看着沈梁彬脸上那复杂的神情,似痛苦,却又似洒脱,似乎还夹带着一些嘲讽,“觉得你,很可怜。钱财名利皆是身外之物,何必这么想不开呢。”
沈梁彬却只扯起嘴角,未回答林殊,看向顾渊,“这些事,不应该有人知晓,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若说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你一定嗤之以鼻。”顾渊道,“这事本不难知道,招魂宗究竟将人送往何处,你知道吗?”
林殊一想,这么说来,除了岁染与青乌,应该还有很多沈家子弟,却只听说了岁染、青乌与沈慕。
“你大概不知,这招魂宗与我顾家有些渊源。”顾渊看了一眼屋外,“有一年往家中送了一批奴仆,正是沈家之人,兴许天道觉得有朝一日我要来解决这件事情吧。”
林殊却仍然不解,“你为什么要杀了岁染?”
林殊只觉怪异,无论如何她都想不通这其中的逻辑,为什么知道殷无缺要来便动手先将人杀了,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能下手?
“她不是我杀的。”沈梁彬回答。
“可是……我们刚刚明明看见正是你用剑刺穿了岁染……”林殊话一顿,“岁染当时没有死?”
顾渊道,“若我没猜错……沈梁彬之所以能活下来,正是因为岁染。青乌似乎曾经说过,岁染以前的性格并非如此,这之后才变成如今的模样。许是有能人指导了沈梁彬,将零尘诀一分为二,转移一半给了岁染,所以两人能够同时活到现在。”
“等一下!”林殊问道,“所以,沈梁彬杀的岁染……不是岁染?”
顾渊沉默了。
沈梁彬却笑了,“我杀的就是你认识的岁染,却不是我的岁染。”
顾渊解释起来,“真正的岁染应该在幼时就去世了,一直在她身体里的,或许是不知名的……东西。”
“所以,我们认识的是附身于岁染身上的……东西?”林殊虽是疑问的语气,却说的分外平淡,大概因为,她也是一抹附身于别人身上的幽魂罢了。
“不,我们认识的,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岁染。”顾渊看着林殊的眼睛,认真地说道。
林殊垂下了眼,躲开了顾渊的直视,朝坐着的那人道,“所以,即便你与岁染相处这么久,也仍旧比不上那虚无缥缈的坚持吗?你为了沈家放弃了自己,放弃了一切,却又为了自己毁了沈家。”
林殊一个人走向窗边,一天的时间,终于要过去了,夕阳垂暮,余晖将整个小院洒上暖黄色,栈桥下的湖水中倒映着晚霞的色彩,目之所及,皆是温暖。
“你真的考虑过,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吗?”林殊看着窗外,似感慨,又似叩问自己。
屋内顿时安静下来。
林殊也没再回头,只淡淡道,“事情真相我既已知晓,答应青乌的事情我也办到了。岁染,多半也是凶多吉少了。沈梁彬?零尘诀我并不了解,只是,既然占据了岁染的躯体,便请你好好活下去。”
顾渊伸出手,似乎想说些什么,却又止住了。
林殊却并未给众人说话的机会,“既然如此,此间事了。接下来便去看看青乌的状况了,希望他能接受这个事实吧。”
·
两人并未放走沈梁彬,实在是他目前的情况,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。
以及当初是谁提点的他。
林殊一路上很沉默,想着发生的一切,她只是不爱动脑子而已,并不意味着她是真的傻。
这件事,还有许多的漏洞。而且顾渊十分可疑,原著中的确没有这样的人物,与殷无缺有交集,认识漓渚,甚至还认识秋水峰之人,擅长炼器,功力不凡。
可无论林殊怎么想原著中也没有任何相关线索,是她记忆出错了?还是书本来便是虚构的,这一切只是巧合?
不提这一点,顾渊的身份究竟是谁?为何一直跟着她。
端虞林家肯定与她毫无关系,那就只有水瑶了。
这人定然是见过水瑶的,说不定还熟识,况且秋水峰还发出了寻人令,那么说明这人是特意来保护水瑶的?
只是秋水峰何时有这么个厉害的人物。
林殊回忆着自己看过的书,无论怎么想也没想出这秋水峰一峰之主究竟是男是女。
修为如此深厚,应该地位不低,所以,真是秋水峰之主?水瑶等人的师傅?
既已识破,为何不将人捉回?
秋水峰一事,她着实不想过多掺和,跟着女主等人,注定要出事,不安全。
况且自离开碧霄宗以来,她尚且还没有到处游玩过、闯荡过、实在不配称一声修真之人。
“殊儿,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。”
顾渊突然拦住了林殊,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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