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8、第 78 章
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下,程之宁扶额头暗恼自己刚才的行为。
真是的,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呀!就算不小心看见了小暖的……也该立刻帮她拉好衣服啊,发什么呆呀?!太失礼了,真的太失礼了,弄得人家小孩……刚才她差点以为祁暖要哭了。唉……
“程之宁。”
病房里传来祁暖的声音,无法再躲在外面,程之宁只好开门进去。
“小暖,怎么了?”程之宁惭愧得有些不敢直视祁暖的目光。
“程之宁,你别在意刚才……就算扯平了。”祁暖出声道。
“什么……扯平?”程之宁目露疑惑。
“我……我昨晚不是也一直压着你的……”祁暖脸色微红,“反正,算是扯平了啦。”
程之宁算是明白了祁暖的意思,她不自觉地比较了一下,心道哪里扯平了,明明祁暖更吃亏得多啊……
“程之宁……”
“嗯?”程之宁回过神,走到祁暖面前,“怎么了?是不是想上洗手间?”
祁暖摇摇头,直直看向她:“我二十岁了,明年六月就大学毕业了。”
程之宁顿了顿,说道:“是啊,真快……”
“我现在靠摄影挣的钱已经够养活自己了,不用再依靠家里。等毕业以后,我会找一份正式的工作。还有,你刚才也……看到了。”祁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,不过片刻又抬了起来。
“总之,无论是生理上,还是心理上,我都是个名副其实的成年人了。你可不可以,把我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,不要再把我当小孩看了?”
“不管你是不是小孩,在我心里,你永远是我最喜欢的妹妹。”
我也最喜欢你,可是……“只能是妹妹吗?”
“……小暖,很抱歉。”程之宁眸光闪了闪,“我已经说过,我没办法……对不起。”
祁暖的心情顿时失了颜色,她低着头,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得仿佛是在自语:“就,一点可能都没有吗……”
程之宁静静地看着女孩的发顶,眼里带着歉疚和疼惜。
沉默大概便是答案了吧……祁暖的心终于沉到了谷底,眼泪一滴一滴掉落在被子上,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。
“为什么……会是我呢?”程之宁至今不明白祁暖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。
祁暖抬起了头,泪眼朦胧间看见程之宁忧伤又心疼的目光。
程之宁拿来一张纸巾,轻轻为祁暖擦拭眼泪,而后看着祁暖红红的眼睛,再次问道:“小暖,以后会有比我更好的……”
“没有更好的!”祁暖红着眼睛生气道,继而语气又低落下来:“再没有比你更好的了……”
第一次直面祁暖这样炙热又哀伤的眼神,程之宁觉得仿佛要被这样的目光烫伤了,整颗心又热又疼。
“对不起。”祁暖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眼睛,勉强笑了笑:“我这样一定给你带来很大困扰吧?对不起……”明明电话里已经拒绝过她了,她却还是不死心。
“小暖……别这么说。”程之宁鼻子酸酸的。祁暖比她小那么多岁,这些年来,一直是她视为妹妹的存在,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女孩竟然会对自己有了这样的感情。
对于感情,程之宁觉得自己似乎天生不善经营,前一段感情里魏雨彤也说过多次她不懂恋爱,没情趣。
后来,那段感情结束得那样糟糕,现在的她,更是无心再投入进一段感情里,尤其是这个人还是祁暖,无论如何,她也不愿伤害祁暖。
程之宁眼中的歉疚刺到了祁暖,她只觉得心里发苦。自十四岁喜欢上程之宁起,她没有哪一刻不希望程之宁在知道她的感情之后能够回应她。可程之宁接受也好,拒绝也罢,她唯独不希望程之宁觉得她可怜,对她感到歉疚。不喜欢又不是程之宁的错,她根本不需要感到抱歉。
祁暖忍着心中酸涩,勉强笑道:“好啦程之宁,干嘛这样看我……不喜欢我又不是你的错。你,你别一副我很可怜的样子好不好?”
“其实你说的也对,这个世界上几十亿人,我才遇见过几个呢?以后真的会遇上更合适的也说不定啊……”她被子下的手紧紧捏着腿上的肉,仿佛这样就能缓解一些心里的疼痛。
程之宁有些诧异地抬眼看向祁暖,对方对她露出一个微笑。极淡的笑容,却已经用尽了祁暖全身的力气。
真的能放下吗?程之宁在祁暖眼中并没有看见哀伤的情绪,虽然心有仍有些犹疑,却还是柔声说道:“你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。你才二十岁,往后人生还长着呢。总会遇见更合适的人。”
“嗯,但愿吧。”
过了一会儿,祁暖再次出声道:“程之宁……”
“嗯?”
“其实,我以前一直不敢让你知道,就怕你会讨厌我,远离我。现在你知道了,你……会吗?”
“傻瓜,怎么会呢……”程之宁笑着回答,眼睛却有些红。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的道理她怎么会不懂,如果换作别的任何一个人,为了不给对方留任何念想,她一定会快刀斩乱麻,像祁暖所说的那样离得远远的,断绝一切联系。
可偏偏,这个人是小暖,是自己几乎看着长大的孩子啊!自己已经让她这样伤心失意,要她怎么忍得下这时候立即斩断和她的所有联系,再在她的心口插上一刀?
程之宁只能告诉自己慢慢来,任何喜欢都可以被消磨干净的,只是需要时间。自己能做的只是在祁暖的喜欢逐渐变淡的时候,一点一点慢慢退出她的生活。
“唔……突然好想喝牛奶。”祁暖眨着眼睛看向程之宁,“程之宁,你能帮我买一瓶回来吗?”
程之宁微怔,答道:“当然可以。你等我一会儿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见人出了门,祁暖轻轻躺在了床上,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淌。对不起,程之宁,我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整理心情。
程之宁买了牛奶回来,却发现祁暖躺在床上,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。
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,悄悄地走出病房。坐在长椅上,她仰头靠在墙上,颓丧地捂住了脸。
往后几天,程之宁偶尔接到电话处理工作,有些重要的事还是得她来做决策。其余的时间,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祁暖。
祁暖却变得有些礼貌和客气起来,程之宁嘴上开玩笑说“干嘛那么客气”,心里却是叹气。她和祁暖,恐怕再也回不到从前毫无隔阂的相处了。
考虑到最多待一周就不得不返程,到时候祁暖就无人照顾了。程之宁想联系祁暖的妈妈来照顾祁暖,可祁暖不愿意,说想请护工。
她经过半个多月的修养,伤势好转很多,除了左臂不能用力怕牵动伤口以外,基本的行走活动已经没问题了。
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,何况是这样的重伤。程之宁无论如何不放心让一个陌生人来照顾祁暖,还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。
祁暖找来主治医师,想转兴海的医院,医生说她现在的情况还不适合长途奔波。无奈之下,她只好打了何秋蕴的电话。
事实上,她已经很久没和何秋蕴联系过了,自从何秋蕴有了第二个孩子,她名义上的“弟弟”。
程之宁听祁暖在电话里说什么“一点意外”“刺了一下”“受了点伤”,又有把伤轻描淡写的嫌疑,不禁皱起了眉。这孩子……
“小暖,说实话。”程之宁在祁暖耳边小声道。
“啊?”祁暖看了一下程之宁,“我,我说的就是……”
见对方皱眉,她反射性地瑟缩了一下,躲开程之宁的目光继续道:
“如果……如果你有空的话……可不可以麻烦你来几天?嗯……可能要一段时间,因为我一个人不太方便。现在是……我的朋友在照顾我,但是她过两天……”
程之宁越听眉头锁得越紧,明明是在和母亲通话,为什么小暖的语气要那么陌生和客气?女儿受了这么重的伤,做母亲的来照顾不是很正常的事吗?就算工作再忙,那毕竟是亲生女儿啊!
程之宁不知道的是,祁暖之所以这么疏离客气,是因为她知道何秋蕴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母亲了。之前她就永远被排在工作之后,何况现在何秋蕴还有了新的家庭,有了另一个孩子要照顾。
祁暖说着说着,突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只手。她顿住了话语,看向程之宁的眼神带着询问。
见程之宁示意自己把手机给她,祁暖呆呆地照做,便听她对着电话里说道:
“阿姨您好,我是祁暖的朋友,我姓程。是这样的,祁暖身上的伤不像她自己说的那么简单,事实上,她伤得很重……”
程之宁把医生说过的祁暖的伤情向何秋蕴描述了一遍,电话里的何秋蕴也着实被吓到了,结结巴巴地再三请她一定帮忙先照顾好女儿,自己马上去买票。
“阿姨您也别太着急,祁暖的伤情已经稳定了,接下来只需要慢慢修养就能恢复……您放心,我会照顾好她的……不客气,我们是很好的朋友……”
挂断电话,程之宁把手机还给了祁暖。见对方噘着嘴,似乎有些不开心,程之宁无奈地叹了口气,弯腰平视她:“生气了?”
“……没。”
“怪我把真实情况告诉你妈妈了?嗯?”
“不是怪你。”祁暖抬眼看了一下程之宁,又低下头去。蔫头巴脑的,像只淋了雨的小狗。
“小暖,你为什么……”程之宁犹豫着问道,“我总感觉你和你妈妈说话的语气太客气了,为什么呢?她是你妈妈啊,有必要这么……”
祁暖的目光黯淡下去,闷闷道:“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妈妈。”
程之宁有些惊讶:“你,你是说……”
“嗯,她结婚了,有了家庭,有了孩子。”祁暖低垂着眼眸,“而我,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多余的人吧。”
“小暖,别这么说自己。”程之宁坐在她床边,摸着她的脑袋,“你怎么会是多余的?对于大家来说,你都是不可缺少的存在啊。小熠和小迪都很担心你,小迪不是还打了好几个视频电话给你吗?还有你心瑜姐,她也问过我你的伤势。刚才你妈妈听说了你的情况也那么着急……”
“那你呢?”祁暖小声道。
“嗯?我?我不是在这里陪你吗?”程之宁笑了笑。
“对你来说,我也是不可缺少的存在吗?”祁暖问出这句话,却低着脑袋不敢看她。
程之宁微怔,继而露出了淡淡的笑容:“当然了,我不是说了吗,你是我最喜欢的妹妹啊。”
祁暖阖着眼眸有些苦涩地笑道:“我知道了,谢谢你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现在:
程之宁:你是我最喜欢的妹妹啊!
后来:
祁暖:姐姐,舒服吗?
助攻何女士即将上线
最近几章评论好少,是不是越写越不好看了?
一直坚持给我打负分的又出现了,还以为终于放过我了,唉,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,心累:-(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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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程之宁。”
病房里传来祁暖的声音,无法再躲在外面,程之宁只好开门进去。
“小暖,怎么了?”程之宁惭愧得有些不敢直视祁暖的目光。
“程之宁,你别在意刚才……就算扯平了。”祁暖出声道。
“什么……扯平?”程之宁目露疑惑。
“我……我昨晚不是也一直压着你的……”祁暖脸色微红,“反正,算是扯平了啦。”
程之宁算是明白了祁暖的意思,她不自觉地比较了一下,心道哪里扯平了,明明祁暖更吃亏得多啊……
“程之宁……”
“嗯?”程之宁回过神,走到祁暖面前,“怎么了?是不是想上洗手间?”
祁暖摇摇头,直直看向她:“我二十岁了,明年六月就大学毕业了。”
程之宁顿了顿,说道:“是啊,真快……”
“我现在靠摄影挣的钱已经够养活自己了,不用再依靠家里。等毕业以后,我会找一份正式的工作。还有,你刚才也……看到了。”祁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,不过片刻又抬了起来。
“总之,无论是生理上,还是心理上,我都是个名副其实的成年人了。你可不可以,把我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,不要再把我当小孩看了?”
“不管你是不是小孩,在我心里,你永远是我最喜欢的妹妹。”
我也最喜欢你,可是……“只能是妹妹吗?”
“……小暖,很抱歉。”程之宁眸光闪了闪,“我已经说过,我没办法……对不起。”
祁暖的心情顿时失了颜色,她低着头,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得仿佛是在自语:“就,一点可能都没有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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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……会是我呢?”程之宁至今不明白祁暖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。
祁暖抬起了头,泪眼朦胧间看见程之宁忧伤又心疼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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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更好的!”祁暖红着眼睛生气道,继而语气又低落下来:“再没有比你更好的了……”
第一次直面祁暖这样炙热又哀伤的眼神,程之宁觉得仿佛要被这样的目光烫伤了,整颗心又热又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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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暖……别这么说。”程之宁鼻子酸酸的。祁暖比她小那么多岁,这些年来,一直是她视为妹妹的存在,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女孩竟然会对自己有了这样的感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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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那段感情结束得那样糟糕,现在的她,更是无心再投入进一段感情里,尤其是这个人还是祁暖,无论如何,她也不愿伤害祁暖。
程之宁眼中的歉疚刺到了祁暖,她只觉得心里发苦。自十四岁喜欢上程之宁起,她没有哪一刻不希望程之宁在知道她的感情之后能够回应她。可程之宁接受也好,拒绝也罢,她唯独不希望程之宁觉得她可怜,对她感到歉疚。不喜欢又不是程之宁的错,她根本不需要感到抱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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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一会儿,祁暖再次出声道:“程之宁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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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实,我以前一直不敢让你知道,就怕你会讨厌我,远离我。现在你知道了,你……会吗?”
“傻瓜,怎么会呢……”程之宁笑着回答,眼睛却有些红。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的道理她怎么会不懂,如果换作别的任何一个人,为了不给对方留任何念想,她一定会快刀斩乱麻,像祁暖所说的那样离得远远的,断绝一切联系。
可偏偏,这个人是小暖,是自己几乎看着长大的孩子啊!自己已经让她这样伤心失意,要她怎么忍得下这时候立即斩断和她的所有联系,再在她的心口插上一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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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之宁微怔,答道:“当然可以。你等我一会儿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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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之宁买了牛奶回来,却发现祁暖躺在床上,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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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后几天,程之宁偶尔接到电话处理工作,有些重要的事还是得她来做决策。其余的时间,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祁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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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实上,她已经很久没和何秋蕴联系过了,自从何秋蕴有了第二个孩子,她名义上的“弟弟”。
程之宁听祁暖在电话里说什么“一点意外”“刺了一下”“受了点伤”,又有把伤轻描淡写的嫌疑,不禁皱起了眉。这孩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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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?”祁暖看了一下程之宁,“我,我说的就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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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没。”
“怪我把真实情况告诉你妈妈了?嗯?”
“不是怪你。”祁暖抬眼看了一下程之宁,又低下头去。蔫头巴脑的,像只淋了雨的小狗。
“小暖,你为什么……”程之宁犹豫着问道,“我总感觉你和你妈妈说话的语气太客气了,为什么呢?她是你妈妈啊,有必要这么……”
祁暖的目光黯淡下去,闷闷道:“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妈妈。”
程之宁有些惊讶:“你,你是说……”
“嗯,她结婚了,有了家庭,有了孩子。”祁暖低垂着眼眸,“而我,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多余的人吧。”
“小暖,别这么说自己。”程之宁坐在她床边,摸着她的脑袋,“你怎么会是多余的?对于大家来说,你都是不可缺少的存在啊。小熠和小迪都很担心你,小迪不是还打了好几个视频电话给你吗?还有你心瑜姐,她也问过我你的伤势。刚才你妈妈听说了你的情况也那么着急……”
“那你呢?”祁暖小声道。
“嗯?我?我不是在这里陪你吗?”程之宁笑了笑。
“对你来说,我也是不可缺少的存在吗?”祁暖问出这句话,却低着脑袋不敢看她。
程之宁微怔,继而露出了淡淡的笑容:“当然了,我不是说了吗,你是我最喜欢的妹妹啊。”
祁暖阖着眼眸有些苦涩地笑道:“我知道了,谢谢你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现在:
程之宁:你是我最喜欢的妹妹啊!
后来:
祁暖:姐姐,舒服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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