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
“看着我和羽若在一起,你似乎很平静。”萧离墨索性开门见山,凝视着她,眸光深邃不可见底。他就这样看着华青鸾,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,“为什么?你一点都不在意吗?就算……是假的,可是,真的看到,你一点都不在意吗?”
轻轻一声叹息,宛如落花凋零般,令人怜惜伤感。
华青鸾只觉得心微微一顿,沉默不语。
她不知道,她是否在意。
在后花园中,因为她一句话,萧离墨暴怒得将石桌击为齑粉,连她都吓了一跳,隐约觉得自己说错了话。接下来,她以为,他恼怒起来,必定又会千方百计捉弄她,或者来气她。可是,从第二天起,他却再也没有来见过他,反而听丹青她们说,萧离墨跟羽若慢慢走得近了,两人在一起欢声笑语,神态亲密。
不可否认,刚听到的时候,她隐约觉得有些失落。
但很快的,她又觉得不对劲,固然是她提议,希望萧离墨和羽若在一起。但刚开始的时候,萧离墨明明是强烈反对,对羽若并无意,怎么会突然之间就转变得这样厉害?事有反常即为妖,华青鸾心中自然会百般思量,隐隐觉得这是萧离墨在赌气。
以他的个性,做这么幼稚的事情,不是不可能。
可是……可是……
“其实,最开始,我故意跟林……找羽若说话,只是为了气你。”萧离墨忽然低了头,又是幽幽一声叹息,抬眸,眼神迷离,似乎透过眼前的华青鸾,透过装饰静雅的绣房,落在了不知何处的虚无之中,好像迷航的小船。忽然微微一笑,回过神来,凝视着华青鸾,“你一定也能看得出来吧?”
果然!
华青鸾心中暗道,却不动声色。
“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?”
华青鸾眸中微露探询,却又急忙遮掩。
“因为我气你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!”萧离墨深吸一口气,平静的神情里,还是露出一丝难言的怒气,随即逝去,苦涩一笑,道,“后来,等能够平静下来,仔细地想了许久,忽然又觉得很灰心。能够轻易说出那种话,是因为在你心里,我并不重要吧?我只知道,如果是我,这样爱着你的我,不要说说出这种话,甚至就连想都不会想,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可能,因为我认定你是我的,只能是我的!”
这话却是真心的,不掺丝毫的虚假。
因为是真话,因为华青鸾能够听得出真假,所以才会为之动容,微微的垂下了头,轻轻地咬着唇。
察觉到青鸾周身的淡定从容微微凝滞,萧离墨心中一动,看着低眉垂眼的青鸾,心中闪过一丝模糊的惊喜,继续道:“作为月华的睿王爷,父皇又极为疼爱我,从小到大,在女人方面,我有无数的选择。可是,我不愿意纳任何姬妾,是因为,我一直都在找一个能够让我愿意娶她的女子。我不知道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,也无法想象,可是我总觉得,一定会有这样一个人,在某一天出现在我的面前。”
华青鸾静静聆听着,依然不曾抬眸看他。
萧离墨却突然停下,问道:“青鸾,你……想要寻找一个怎样的人呢?”
华青鸾微怔,下意识地抬起头,迎上萧离墨漆黑深邃的眼眸,一时间竟觉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,凝神想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在她的记忆里,最初脑海中的一切都是关于药人的东西,后来知道自己是个失败的药人,被送到杀手组织里,经过一些列严苛的训练,却也只知道杀戮,更精密,更完美的杀戮。直到遇到简初颜,跟她在一起的半个月,她才知道,原来,人和人是如此的不同,就好像完全两个世界,所有的认知截然不同。
后来初颜姐姐出事,她唯一的念头,就是报仇!
再后来,有了胡月茹,她又把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,直到死……
在她曾经的心里,和初颜姐姐一起生活,就是最大的幸福。除此之外,她从来没有想过其他,尤其是关于结婚,关于爱情的事情,她觉得,那些东西都很虚幻,离她很远很远。她从来没有想过,将来要爱一个怎样的男子,要和一个怎样的男子一起生活。
如果一定要说,她在寻找一个什么样的人的话……
她曾经想要寻找一双雾蒙蒙的眼眸,寻找一个和初颜姐姐一样,干净澄澈,温暖美好的灵魂,那是她唯一的执念!
可是,后来她却明白,就算有雾蒙蒙的眼眸,就算有干净澄澈的灵魂,那也不是初颜姐姐。
天底下,只有一个简初颜!
在她的眼前死去了,就不会再回来,永远都不会!
“青鸾,我从来都不知道,你到底在想什么。”萧离墨有些迷茫地道,“你从来不跟我说你的事情,也从来不说你心里在想什么,我告诉自己,我可以慢慢等,等到有一天,你愿意跟我说为止。可是,在我心里,却一直觉得很不安,你对我来说,就像一团迷雾,我拼命地跑向你,可无论跑多久,周围永远都是白雾弥漫,好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然,好像我从来都不曾靠近过你哪怕一步也好!”
他的声音中透漏出微微的痛楚,不安以及失落。
就好像一个完美的面具,终于裂了缝,从坚强中漏出一丝丝的软弱。
华青鸾心中微微一滞,又轻轻地咬住了唇。
“也许是我们最初的相遇太过糟糕,我也承认,那时候的我轻薄无知,曾经轻视你,对你不够尊重。可是,那之后我并不知道,你就是我要找的人,等我觉得自己的心不对劲儿时,又起了逃避的念头,以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,等到云烟楼我觉悟的时候,好像已经太晚太晚,无论我怎么努力,都无法挽回。”萧离墨黯然神伤,凝视着华青鸾,低声道,“青鸾,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做,你都无法爱上我?”
他问得如此直接坦白,令华青鸾不知所措。
该如何回答?
如果是在以前,她应该会很肯定地告诉他,是!因为,她会在乎,会看重的人,会是像简初颜那样简单亲切,或者像华端那样温暖沉着,总之,能够让她觉得安心的人。而萧离墨,他太聪明,太变幻莫测,他的经历和幻境,太过诡谲惨烈,他身上有着太多的算计,杀戮和谋划,难以更改。
那是一个和初颜姐姐、皇叔截然相反的人物!
这样的人,很难保持灵魂深处最初的纯净和透澈,坚定以及执着。
可是,不知道为什么,这一刻,她却突然说不出拒绝的话。就好像舌头上压着千斤重的巨石,怎样都无法开口。
看着她的欲言又止,以及神色的浅浅变化,萧离墨眼眸微微转动着,脑海中飞速地闪动过万千思绪,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翘,看起来,自己的这番话对她不无触动,那么,在她心里,自己应该也并非全无位置吧?是不是可能,她对他,也有着浅浅的喜欢?就算没有他喜欢她那么多也没关系,只要有喜欢他就好!
察觉到自己的失态,萧离墨急忙强制地将眼睛和嘴角的弧度下垂,避免被青鸾察觉。
好在华青鸾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并没有注意到他。
“果然如此!”明明心里喜悦翻涌,却要强迫自己露出灰心丧气的模样,即使以萧离墨的演技,也觉得有些困难,狠狠心,借着墙壁的遮掩,宽袖里的手狠狠地拧了自己的腰一下,这才在声音中透出些微的疼痛来,继续道,“果然一直以来,都是我在一厢情愿,难怪我们在一起的时候,你总是暴跳如雷!”
听着他这样说话,不知道为什么,华青鸾又觉得有点小小的心虚,抬头怯怯地偷瞧了一眼他的表情。
黯然神伤,心灰意冷……
但很快的,他的声音突然一轻,如释重负:“也好,确定了这一点,我也就死心了。”
华青鸾讶然抬眼,盈盈双眸黑白分明。
这话……什么意思?
萧离墨原本沉痛的神情,已经转变为淡淡的笑意,虽然轻浅,却是分明,就好像突然间卸下一个重重的包袱,推掉心上一座高大巍峨的山峰一般,轻松喜悦,绝非伪饰。
萧离墨当然会觉得轻松喜悦。
方才,青鸾那一抬眼中的愕然和惊讶是如此的明显,甚至还带了些难以置信。以她的冷清,若是对他无意,在这个时候只会觉得理所当然,会觉得释然。但现在,她在愕然,在惊讶,甚至连控制自己的情绪都忘记,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:她相信他,在乎他!
因为相信他说的话,相信他会等她十五年,所以在听到他放弃时,会觉得惊讶,甚至难以置信。
因为相信,所以在乎。
还能有什么,比这更让萧离墨觉得开心的?
但是,萧离墨心中暗自叹息,可惜,这一点,他注意到了,青鸾却未必能注意到。甚至,就算他说出来,她也未必肯信……不过,既然在她心中,有他的一席之地,那接下来,下点重药刺激刺激她,让她觉醒,可就容易得多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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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轻一声叹息,宛如落花凋零般,令人怜惜伤感。
华青鸾只觉得心微微一顿,沉默不语。
她不知道,她是否在意。
在后花园中,因为她一句话,萧离墨暴怒得将石桌击为齑粉,连她都吓了一跳,隐约觉得自己说错了话。接下来,她以为,他恼怒起来,必定又会千方百计捉弄她,或者来气她。可是,从第二天起,他却再也没有来见过他,反而听丹青她们说,萧离墨跟羽若慢慢走得近了,两人在一起欢声笑语,神态亲密。
不可否认,刚听到的时候,她隐约觉得有些失落。
但很快的,她又觉得不对劲,固然是她提议,希望萧离墨和羽若在一起。但刚开始的时候,萧离墨明明是强烈反对,对羽若并无意,怎么会突然之间就转变得这样厉害?事有反常即为妖,华青鸾心中自然会百般思量,隐隐觉得这是萧离墨在赌气。
以他的个性,做这么幼稚的事情,不是不可能。
可是……可是……
“其实,最开始,我故意跟林……找羽若说话,只是为了气你。”萧离墨忽然低了头,又是幽幽一声叹息,抬眸,眼神迷离,似乎透过眼前的华青鸾,透过装饰静雅的绣房,落在了不知何处的虚无之中,好像迷航的小船。忽然微微一笑,回过神来,凝视着华青鸾,“你一定也能看得出来吧?”
果然!
华青鸾心中暗道,却不动声色。
“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?”
华青鸾眸中微露探询,却又急忙遮掩。
“因为我气你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!”萧离墨深吸一口气,平静的神情里,还是露出一丝难言的怒气,随即逝去,苦涩一笑,道,“后来,等能够平静下来,仔细地想了许久,忽然又觉得很灰心。能够轻易说出那种话,是因为在你心里,我并不重要吧?我只知道,如果是我,这样爱着你的我,不要说说出这种话,甚至就连想都不会想,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可能,因为我认定你是我的,只能是我的!”
这话却是真心的,不掺丝毫的虚假。
因为是真话,因为华青鸾能够听得出真假,所以才会为之动容,微微的垂下了头,轻轻地咬着唇。
察觉到青鸾周身的淡定从容微微凝滞,萧离墨心中一动,看着低眉垂眼的青鸾,心中闪过一丝模糊的惊喜,继续道:“作为月华的睿王爷,父皇又极为疼爱我,从小到大,在女人方面,我有无数的选择。可是,我不愿意纳任何姬妾,是因为,我一直都在找一个能够让我愿意娶她的女子。我不知道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,也无法想象,可是我总觉得,一定会有这样一个人,在某一天出现在我的面前。”
华青鸾静静聆听着,依然不曾抬眸看他。
萧离墨却突然停下,问道:“青鸾,你……想要寻找一个怎样的人呢?”
华青鸾微怔,下意识地抬起头,迎上萧离墨漆黑深邃的眼眸,一时间竟觉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,凝神想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在她的记忆里,最初脑海中的一切都是关于药人的东西,后来知道自己是个失败的药人,被送到杀手组织里,经过一些列严苛的训练,却也只知道杀戮,更精密,更完美的杀戮。直到遇到简初颜,跟她在一起的半个月,她才知道,原来,人和人是如此的不同,就好像完全两个世界,所有的认知截然不同。
后来初颜姐姐出事,她唯一的念头,就是报仇!
再后来,有了胡月茹,她又把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,直到死……
在她曾经的心里,和初颜姐姐一起生活,就是最大的幸福。除此之外,她从来没有想过其他,尤其是关于结婚,关于爱情的事情,她觉得,那些东西都很虚幻,离她很远很远。她从来没有想过,将来要爱一个怎样的男子,要和一个怎样的男子一起生活。
如果一定要说,她在寻找一个什么样的人的话……
她曾经想要寻找一双雾蒙蒙的眼眸,寻找一个和初颜姐姐一样,干净澄澈,温暖美好的灵魂,那是她唯一的执念!
可是,后来她却明白,就算有雾蒙蒙的眼眸,就算有干净澄澈的灵魂,那也不是初颜姐姐。
天底下,只有一个简初颜!
在她的眼前死去了,就不会再回来,永远都不会!
“青鸾,我从来都不知道,你到底在想什么。”萧离墨有些迷茫地道,“你从来不跟我说你的事情,也从来不说你心里在想什么,我告诉自己,我可以慢慢等,等到有一天,你愿意跟我说为止。可是,在我心里,却一直觉得很不安,你对我来说,就像一团迷雾,我拼命地跑向你,可无论跑多久,周围永远都是白雾弥漫,好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然,好像我从来都不曾靠近过你哪怕一步也好!”
他的声音中透漏出微微的痛楚,不安以及失落。
就好像一个完美的面具,终于裂了缝,从坚强中漏出一丝丝的软弱。
华青鸾心中微微一滞,又轻轻地咬住了唇。
“也许是我们最初的相遇太过糟糕,我也承认,那时候的我轻薄无知,曾经轻视你,对你不够尊重。可是,那之后我并不知道,你就是我要找的人,等我觉得自己的心不对劲儿时,又起了逃避的念头,以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,等到云烟楼我觉悟的时候,好像已经太晚太晚,无论我怎么努力,都无法挽回。”萧离墨黯然神伤,凝视着华青鸾,低声道,“青鸾,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做,你都无法爱上我?”
他问得如此直接坦白,令华青鸾不知所措。
该如何回答?
如果是在以前,她应该会很肯定地告诉他,是!因为,她会在乎,会看重的人,会是像简初颜那样简单亲切,或者像华端那样温暖沉着,总之,能够让她觉得安心的人。而萧离墨,他太聪明,太变幻莫测,他的经历和幻境,太过诡谲惨烈,他身上有着太多的算计,杀戮和谋划,难以更改。
那是一个和初颜姐姐、皇叔截然相反的人物!
这样的人,很难保持灵魂深处最初的纯净和透澈,坚定以及执着。
可是,不知道为什么,这一刻,她却突然说不出拒绝的话。就好像舌头上压着千斤重的巨石,怎样都无法开口。
看着她的欲言又止,以及神色的浅浅变化,萧离墨眼眸微微转动着,脑海中飞速地闪动过万千思绪,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翘,看起来,自己的这番话对她不无触动,那么,在她心里,自己应该也并非全无位置吧?是不是可能,她对他,也有着浅浅的喜欢?就算没有他喜欢她那么多也没关系,只要有喜欢他就好!
察觉到自己的失态,萧离墨急忙强制地将眼睛和嘴角的弧度下垂,避免被青鸾察觉。
好在华青鸾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并没有注意到他。
“果然如此!”明明心里喜悦翻涌,却要强迫自己露出灰心丧气的模样,即使以萧离墨的演技,也觉得有些困难,狠狠心,借着墙壁的遮掩,宽袖里的手狠狠地拧了自己的腰一下,这才在声音中透出些微的疼痛来,继续道,“果然一直以来,都是我在一厢情愿,难怪我们在一起的时候,你总是暴跳如雷!”
听着他这样说话,不知道为什么,华青鸾又觉得有点小小的心虚,抬头怯怯地偷瞧了一眼他的表情。
黯然神伤,心灰意冷……
但很快的,他的声音突然一轻,如释重负:“也好,确定了这一点,我也就死心了。”
华青鸾讶然抬眼,盈盈双眸黑白分明。
这话……什么意思?
萧离墨原本沉痛的神情,已经转变为淡淡的笑意,虽然轻浅,却是分明,就好像突然间卸下一个重重的包袱,推掉心上一座高大巍峨的山峰一般,轻松喜悦,绝非伪饰。
萧离墨当然会觉得轻松喜悦。
方才,青鸾那一抬眼中的愕然和惊讶是如此的明显,甚至还带了些难以置信。以她的冷清,若是对他无意,在这个时候只会觉得理所当然,会觉得释然。但现在,她在愕然,在惊讶,甚至连控制自己的情绪都忘记,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:她相信他,在乎他!
因为相信他说的话,相信他会等她十五年,所以在听到他放弃时,会觉得惊讶,甚至难以置信。
因为相信,所以在乎。
还能有什么,比这更让萧离墨觉得开心的?
但是,萧离墨心中暗自叹息,可惜,这一点,他注意到了,青鸾却未必能注意到。甚至,就算他说出来,她也未必肯信……不过,既然在她心中,有他的一席之地,那接下来,下点重药刺激刺激她,让她觉醒,可就容易得多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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