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
楚戒之回头望了眼华青鸾,再转头看着坚决如铁的楚韵之,声音沉凝:“韵之,就算你是在开玩笑,我也会当做是真的。比起整个楚国,比起我的十一弟楚韵之,一个卓依族的质子,根本不算什么!”
“我没有开玩笑,我本来就是说真的。”楚韵之沉着地道。
依依杨柳下,卫倩仪身着白衣,随风翩跹,眼眸中的惊喜像是燃毒的火焰,从没想过会这样的好事,既能够毁掉华青鸾,楚韵之又能成为楚国太子。届时,以他对她的迷恋,离开质子府,成为人上人指日可待。心中不由得暗暗祈祷,楚三皇子快去快去快去!
萧离墨上前一步,冷冷道:“楚戒之,你别昏了头!”
也许是与楚韵之争执得太过激烈,楚戒之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的猩红,像是已经失去了理智,对萧离墨的话置若罔闻,迈着步伐,缓慢却坚定地朝着华青鸾走去。萧离墨恼怒已极,正要动手,却被华青鸾拉住,轻轻地摇了摇头,神情沉静地望着楚戒之。有萧离墨和祁莲在,楚戒之根本不可能对她做任何事情。
站在华青鸾面前,望着她平静清艳的容貌,楚戒之的胸口急剧地起伏着,呼吸逐渐粗重。
他这次来到楚国,最重要的目的,甚至不是詹谌宝库,而是楚韵之。虽然花祭宴上惊艳于华青鸾的美貌,但一个美貌的质子,并不会让他耗费太多心神。直到云烟楼里,他和很多人,冷漠自私地旁观着,等着华青鸾像任何质子一样向他们求救,以为取乐,结果看到的,却是一个一次又一次站起来,即使到死也不会服输的倔强身影。
楚戒之知道,他们这样的人,冷漠,自私,残忍,很少回去怜悯别人。
可是,云烟楼里,华青鸾的尊严、骄傲和坚韧,那种拼死一搏的勇气,却终究还是令他动容。后面有限的相处中,她的聪慧、冷静也都看在他的眼里,也许有淡淡的爱慕,也许有云山相救的感激,但更多的是份从未对女子有过的尊重和欣赏。但现在,一切都不重要了,就算他再怎么欣赏她,一个华青鸾,比起楚国和韵之,根本微不足道!如果毁掉她,能够让韵之清醒,为什么不去做?即使她完全是无辜的,只是韵之一时赌气脱口而出的交换条件!
他是如此的自私和残忍,这一点,从来不曾改变过!
即使她是无辜的,即使毁掉她,韵之也未必能够遵守诺言,但是,只要有一线的希望,他就要试试看!
楚戒之心中不断地在想,不断在告诉着自己,但不知道为什么,却再也迈不上前一步,抬不起头,浑身都僵硬着,无法动作。她是无辜的,无辜的……无辜又如何?皇室中人,谁的手里没有无辜的鲜血和性命?为了韵之,为了楚国……楚戒之就这样僵硬着,许久都不曾动一动,最后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花树上。
纷纷扬扬的花瓣悠悠飘落,落在他满是愤怒的脸上。
即使有更多更无辜的人,但是,却都不是眼前的人,不是华青鸾!
“你做不到的。”不知何时,楚韵之来到他的面前,神情诚恳,将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肩上,“就像你无法对青鸾姑娘动手一样,你所想要我做到的事情,我也无法做到。也许,我在魏国所接触到的,的确是魏太子编织给我的幻景,可是,三哥,假到真时真亦假,十一年来,我已经接受了这种原则和信仰,我打不碎它们,我真的做不到!”
“这根本就是两码事!”楚戒之转头怒吼,“我之所以不动手,是因为我知道你根本只是在赌气,就算我做到了,你也不会遵守约定!为了你虚无飘渺的赌气,我犯不着去得罪月华的睿王爷。”
楚韵之摇摇头:“你心里清楚,不是的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,都有能做,却做不到的事情。有时候,就算明知道世道如此,去做才是对的,可是就是做不到。我就是这样,就算明知道自己所接受的原则是迂腐的,是错误的,甚至是致命的,但是,做不到就是做不到,你再怎么逼我,我还是做不到!三哥,我不可能成为你想象中那样的人,我接掌不了楚国!”
转过头来,向华青鸾拱手为揖:“对不起,青鸾姑娘,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。我没有想要侮辱你的意思,只是,我知道三哥做不到,所以才会这样说。很抱歉!”
“你以为,一句做不到,就可以推掉所有的责任了吗?”楚戒之愤怒到几乎绝望,“你根本就活在你自己虚幻的世界里,一点都不了解现实。你以为,你不去伤害别人,别人就不会来伤害你?你以为你现在的状况很好?告诉你,没有楚国,没有父皇对你的宠信,没有我,你楚韵之根本什么都不是,跟质子府那些质子根本没有两样!不说其他,你甚至连她都护不住!”
说着,眉眼一横,怒道,“卫倩仪,你给我滚过来!”
“三哥,你生我的气就好,为什么要迁怒到倩仪姑娘身上?”楚韵之面色变了,眸带警告,“三哥!”
“我想要迁怒,就能够迁怒到她身上,因为我是楚国三皇子,而她只是卫国的质子,因为她弱,因为你弱,因为我强!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课,叫做强权。”楚戒之步步紧逼,紧盯着楚韵之的眼睛,神色轻蔑,“以前是我当你是我的弟弟,不想跟你反目,所以我忍着她。但是现在不必了,既然你无法成为我所希望的楚戒之,我又为什么还要对你抱有希望?为什么还要有顾忌?”
转过头去,对着卫倩仪冷笑,“卫倩仪?你,给我过来!今天晚上,我很想看看,卫国公主究竟有什么本事,能把韵之迷得这样晕头转向。”
楚韵之彻底色变,强自镇定:“三哥你不会这样做的!”
“你以为她是谁?对青鸾姑娘,我做不到,但是她——不配让我做不到!”楚戒之冷笑着,容色冷酷。
“三哥……”楚韵之有些哀求地道,“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?我知道,你明明不喜欢倩仪姑娘的!”
“喜欢?告诉你,韵之,你太天真了!男人不会只是因为喜欢去碰一个女人,因为报复,因为欲望,因为愤怒,因为发泄……可以有很多种的原因。”楚戒之冷漠地笑着,“就算我没兴趣碰她,我想,我手下的侍从们,应该会很愿意尝尝别国公主的滋味!”转头向卫倩仪,冷笑,“你以为攀上楚韵之,就万事大吉,甚至能跟我抗衡?告诉你,他是纸老虎,我才是真正的老虎!”
卫倩仪浑身发抖,花容惨白无色。
她不像楚韵之那么天真,她看得出来,楚戒之是说真的。对楚韵之极端的失望,破灭了希望的绝望,转化成为熊熊燃烧的愤怒,也许他不会对楚韵之动手,但是对她,楚戒之不会有丝毫怜悯!她绝对相信,把她丢给侍卫们,这种事情,楚戒之做得出来。
谁都知道,这是迁怒,但是,因为楚戒之是楚三皇子,因为楚国国强,所以他有迁怒的资格。
而她,因为弱势,所以只能接受被迁怒的命运。
而楚韵之……卫倩仪凄然望着楚韵之,楚三皇子说得没错,他只是纸老虎,现在,面对这种困境,他根本无能无力。卫倩仪很失望,也许她选错了人,以为他会是靠山,结果却只是海市蜃楼,一场虚幻。这个时候,谁能够救她?又有谁会救她?她不想被一群低贱的侍卫凌辱,然后像所有质子一样,悲惨凄零地死去。
为什么她总是任人宰割的鱼肉,而不能成为刀俎?
凄惶的目光在看到华青鸾时,卫倩仪终于彻底崩溃了,为什么这么不公平?为什么楚戒之对着华青鸾下不去手,却能够用那样卑劣的手段对付她?为什么萧离墨能够那样护着华青鸾,却不愿开口为她说一句话?为什么凌清寒会当众向华青鸾求婚,即使被拒还是念念不忘,却看都不看她一眼?为什么华青鸾能够三番两次被众人所救,而她,好不容易攀上楚韵之,却是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?
就因为华青鸾惊人的美貌?
因为她没有华青鸾那样的美貌,所以就只能这么凄惨吗?
这个世界,为什么这样不公平?
为什么置身如此处境的人,不是华青鸾,却是她?为什么拥有如斯美貌的人是华青鸾,而不是她?
“三哥,你别这样!”楚韵之也看出来,楚戒之是说真的,对倩仪姑娘,他绝对没有对青鸾姑娘的下不去手。双手一伸,当即挡在楚戒之和卫倩仪身前,清澈的眼眸里是毅然决然的坚定,“三哥,我不允许你这样对倩仪姑娘!”
楚戒之不屑地冷笑:“你不允许?你凭什么不允许?”伸手抓住楚韵之的手腕,铁钳般地紧紧扣着,眸色漆黑得像是被墨色浸染透澈,不带一丝的亮,“告诉我,楚戒之,这个时候,你能做什么?你能用什么来拦阻我?看到了吗?你的诗酒风流,你的仁义道德,你的天真愚善,在这时候,一丁点儿用处都没有!”
手一甩,将文弱的楚韵之甩了出去,大踏步走向卫倩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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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有开玩笑,我本来就是说真的。”楚韵之沉着地道。
依依杨柳下,卫倩仪身着白衣,随风翩跹,眼眸中的惊喜像是燃毒的火焰,从没想过会这样的好事,既能够毁掉华青鸾,楚韵之又能成为楚国太子。届时,以他对她的迷恋,离开质子府,成为人上人指日可待。心中不由得暗暗祈祷,楚三皇子快去快去快去!
萧离墨上前一步,冷冷道:“楚戒之,你别昏了头!”
也许是与楚韵之争执得太过激烈,楚戒之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的猩红,像是已经失去了理智,对萧离墨的话置若罔闻,迈着步伐,缓慢却坚定地朝着华青鸾走去。萧离墨恼怒已极,正要动手,却被华青鸾拉住,轻轻地摇了摇头,神情沉静地望着楚戒之。有萧离墨和祁莲在,楚戒之根本不可能对她做任何事情。
站在华青鸾面前,望着她平静清艳的容貌,楚戒之的胸口急剧地起伏着,呼吸逐渐粗重。
他这次来到楚国,最重要的目的,甚至不是詹谌宝库,而是楚韵之。虽然花祭宴上惊艳于华青鸾的美貌,但一个美貌的质子,并不会让他耗费太多心神。直到云烟楼里,他和很多人,冷漠自私地旁观着,等着华青鸾像任何质子一样向他们求救,以为取乐,结果看到的,却是一个一次又一次站起来,即使到死也不会服输的倔强身影。
楚戒之知道,他们这样的人,冷漠,自私,残忍,很少回去怜悯别人。
可是,云烟楼里,华青鸾的尊严、骄傲和坚韧,那种拼死一搏的勇气,却终究还是令他动容。后面有限的相处中,她的聪慧、冷静也都看在他的眼里,也许有淡淡的爱慕,也许有云山相救的感激,但更多的是份从未对女子有过的尊重和欣赏。但现在,一切都不重要了,就算他再怎么欣赏她,一个华青鸾,比起楚国和韵之,根本微不足道!如果毁掉她,能够让韵之清醒,为什么不去做?即使她完全是无辜的,只是韵之一时赌气脱口而出的交换条件!
他是如此的自私和残忍,这一点,从来不曾改变过!
即使她是无辜的,即使毁掉她,韵之也未必能够遵守诺言,但是,只要有一线的希望,他就要试试看!
楚戒之心中不断地在想,不断在告诉着自己,但不知道为什么,却再也迈不上前一步,抬不起头,浑身都僵硬着,无法动作。她是无辜的,无辜的……无辜又如何?皇室中人,谁的手里没有无辜的鲜血和性命?为了韵之,为了楚国……楚戒之就这样僵硬着,许久都不曾动一动,最后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花树上。
纷纷扬扬的花瓣悠悠飘落,落在他满是愤怒的脸上。
即使有更多更无辜的人,但是,却都不是眼前的人,不是华青鸾!
“你做不到的。”不知何时,楚韵之来到他的面前,神情诚恳,将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肩上,“就像你无法对青鸾姑娘动手一样,你所想要我做到的事情,我也无法做到。也许,我在魏国所接触到的,的确是魏太子编织给我的幻景,可是,三哥,假到真时真亦假,十一年来,我已经接受了这种原则和信仰,我打不碎它们,我真的做不到!”
“这根本就是两码事!”楚戒之转头怒吼,“我之所以不动手,是因为我知道你根本只是在赌气,就算我做到了,你也不会遵守约定!为了你虚无飘渺的赌气,我犯不着去得罪月华的睿王爷。”
楚韵之摇摇头:“你心里清楚,不是的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,都有能做,却做不到的事情。有时候,就算明知道世道如此,去做才是对的,可是就是做不到。我就是这样,就算明知道自己所接受的原则是迂腐的,是错误的,甚至是致命的,但是,做不到就是做不到,你再怎么逼我,我还是做不到!三哥,我不可能成为你想象中那样的人,我接掌不了楚国!”
转过头来,向华青鸾拱手为揖:“对不起,青鸾姑娘,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。我没有想要侮辱你的意思,只是,我知道三哥做不到,所以才会这样说。很抱歉!”
“你以为,一句做不到,就可以推掉所有的责任了吗?”楚戒之愤怒到几乎绝望,“你根本就活在你自己虚幻的世界里,一点都不了解现实。你以为,你不去伤害别人,别人就不会来伤害你?你以为你现在的状况很好?告诉你,没有楚国,没有父皇对你的宠信,没有我,你楚韵之根本什么都不是,跟质子府那些质子根本没有两样!不说其他,你甚至连她都护不住!”
说着,眉眼一横,怒道,“卫倩仪,你给我滚过来!”
“三哥,你生我的气就好,为什么要迁怒到倩仪姑娘身上?”楚韵之面色变了,眸带警告,“三哥!”
“我想要迁怒,就能够迁怒到她身上,因为我是楚国三皇子,而她只是卫国的质子,因为她弱,因为你弱,因为我强!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课,叫做强权。”楚戒之步步紧逼,紧盯着楚韵之的眼睛,神色轻蔑,“以前是我当你是我的弟弟,不想跟你反目,所以我忍着她。但是现在不必了,既然你无法成为我所希望的楚戒之,我又为什么还要对你抱有希望?为什么还要有顾忌?”
转过头去,对着卫倩仪冷笑,“卫倩仪?你,给我过来!今天晚上,我很想看看,卫国公主究竟有什么本事,能把韵之迷得这样晕头转向。”
楚韵之彻底色变,强自镇定:“三哥你不会这样做的!”
“你以为她是谁?对青鸾姑娘,我做不到,但是她——不配让我做不到!”楚戒之冷笑着,容色冷酷。
“三哥……”楚韵之有些哀求地道,“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?我知道,你明明不喜欢倩仪姑娘的!”
“喜欢?告诉你,韵之,你太天真了!男人不会只是因为喜欢去碰一个女人,因为报复,因为欲望,因为愤怒,因为发泄……可以有很多种的原因。”楚戒之冷漠地笑着,“就算我没兴趣碰她,我想,我手下的侍从们,应该会很愿意尝尝别国公主的滋味!”转头向卫倩仪,冷笑,“你以为攀上楚韵之,就万事大吉,甚至能跟我抗衡?告诉你,他是纸老虎,我才是真正的老虎!”
卫倩仪浑身发抖,花容惨白无色。
她不像楚韵之那么天真,她看得出来,楚戒之是说真的。对楚韵之极端的失望,破灭了希望的绝望,转化成为熊熊燃烧的愤怒,也许他不会对楚韵之动手,但是对她,楚戒之不会有丝毫怜悯!她绝对相信,把她丢给侍卫们,这种事情,楚戒之做得出来。
谁都知道,这是迁怒,但是,因为楚戒之是楚三皇子,因为楚国国强,所以他有迁怒的资格。
而她,因为弱势,所以只能接受被迁怒的命运。
而楚韵之……卫倩仪凄然望着楚韵之,楚三皇子说得没错,他只是纸老虎,现在,面对这种困境,他根本无能无力。卫倩仪很失望,也许她选错了人,以为他会是靠山,结果却只是海市蜃楼,一场虚幻。这个时候,谁能够救她?又有谁会救她?她不想被一群低贱的侍卫凌辱,然后像所有质子一样,悲惨凄零地死去。
为什么她总是任人宰割的鱼肉,而不能成为刀俎?
凄惶的目光在看到华青鸾时,卫倩仪终于彻底崩溃了,为什么这么不公平?为什么楚戒之对着华青鸾下不去手,却能够用那样卑劣的手段对付她?为什么萧离墨能够那样护着华青鸾,却不愿开口为她说一句话?为什么凌清寒会当众向华青鸾求婚,即使被拒还是念念不忘,却看都不看她一眼?为什么华青鸾能够三番两次被众人所救,而她,好不容易攀上楚韵之,却是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?
就因为华青鸾惊人的美貌?
因为她没有华青鸾那样的美貌,所以就只能这么凄惨吗?
这个世界,为什么这样不公平?
为什么置身如此处境的人,不是华青鸾,却是她?为什么拥有如斯美貌的人是华青鸾,而不是她?
“三哥,你别这样!”楚韵之也看出来,楚戒之是说真的,对倩仪姑娘,他绝对没有对青鸾姑娘的下不去手。双手一伸,当即挡在楚戒之和卫倩仪身前,清澈的眼眸里是毅然决然的坚定,“三哥,我不允许你这样对倩仪姑娘!”
楚戒之不屑地冷笑:“你不允许?你凭什么不允许?”伸手抓住楚韵之的手腕,铁钳般地紧紧扣着,眸色漆黑得像是被墨色浸染透澈,不带一丝的亮,“告诉我,楚戒之,这个时候,你能做什么?你能用什么来拦阻我?看到了吗?你的诗酒风流,你的仁义道德,你的天真愚善,在这时候,一丁点儿用处都没有!”
手一甩,将文弱的楚韵之甩了出去,大踏步走向卫倩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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