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第 287 章
医生的检查还在继续。
秦家人眼巴巴地瞅着,经历了一次绝望,如今又有了希望的他们,要是再来一次死亡宣判的话,他们肯定是受不住的。
半个小时后,医生对着秦家人说出了他们最喜欢的话,“没什么大事了。”
想了想。
又补充了一句,“让她在我这里待一天,要是明天这个时候,依旧没什么反复的话,就可以回家养了。”
“谢谢医生。”
秦家人很高兴,不断地和医生道谢。
“小四,听到了没有,你没事了?”秦豹凑到床上的妹妹跟前,一脸黝黑的脸上笑出了两串泪水。
“饿,饿。”
罗兰继续重复。
秦豹的笑容一僵,又认真地听了听,没错,小四是在说饿,然后,直接就扯开嗓子,“爹,娘,小妹说她饿了,饭呢,快点端过来。”
徐巧娘听到这话,看着地上被她打碎的饭碗,有些慌了,更多的却是心疼。
怎么办?
“我去买。”
秦强一抹脸,等到诊所房间里因为秦豹的话而安静下来,他也听到了女儿喊饿的声音。
“买粥,肉粥,鱼片粥,鸡丝粥等等都可以。”医生随口就列举出来了几个食物,完全没有看见秦家三兄弟听着在暗暗地吞口水,继续说道:“病人好消化,也有营养。”
秦强听着,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儿,忍着心痛,一咬牙,冲了出去,没一会儿,就端了一碗香喷喷的鱼片粥进来。
也没让其他人帮忙。
拿着勺子,一勺勺地喂女儿。
小半碗粥下去后,肚子不饿的罗兰感觉浑身都有劲儿,脑子也不昏了,智商也跟着回来了。
嗯。
有过这一次饿肚子的经历。
她深深觉得,秦四宝小姑娘所说的顿顿吃饱饭的要求,实在是太有必要了。
再想着秦家的情况,她这次生病,估计也花了不少的继续,“爹,我没事了,我们回家吧。”
“小四,听医生的话啊。”
秦强笑着说道,失而复得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,刚刚抱起小四宝那种从里到外冰凉的感觉,他是再也不想体会了,“乖,再吃点。”
“饱了。”
罗兰摇头,她很清楚,太饿的时候,是不能吃太饱的,会伤胃的。
秦强也不勉强。
“小四,你乖,在这里好好休息,爹赚钱去了啊。”
“嗯。”
罗兰点头。
家里现在的情况,根本就耽搁不起。
第二天一大早,作为穷苦人家的女儿,此时的罗兰,必须要具备勤劳,节俭,刻苦等等的品质。
下床,找到洗漱的地方,洗了脸,将并不多有些发黄的头发编成一条辫子绑好。
原本她是想要轻脚轻手地收拾屋子,可整个诊所虽然小,但非常干净,至于做早饭,医生还没有醒来,她就擅自去拿东西做早饭的话也不太好,至于出门,万一她家人早早地来看她,发现她不见了,估计会很着急。
所以呢?
收拾好了自己的罗兰只能乖乖地坐在床上,感受着外面的街道从安静慢慢地变得热闹,第一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的时候,她听到了医生起来开门的声音。
果然。
没多久,就看见了秦强端着白稀饭走了进来。
“小四,你醒了?”
“爹。”
吃过早饭,罗兰再三表示她没事了,甚至在医生和秦强面前原地蹦了好几下,最终,医生同意了她回家。
出了诊所。
看着热闹的街道,罗兰露出微笑。
“小四,我送你回去吧?”
“不用了,爹,我自己能回去,你快些去挣钱吧。”
说完这话,直接冲着秦强挥手,随后撒开脚丫子,往家的方向跑了。
“慢点,不要摔着。”
看着女儿这么有活力,秦强心里高兴,等看不到女儿的背影后,抓着车把手的手紧了紧,想到家里的积蓄除去吃喝,只够下个月的房租,心里就一阵阵发苦,多年的积蓄,一场病就没了,大儿子已经到了说亲的年龄,接着老二,老三。
先不说成亲的钱,单单是儿子娶妻生子,家里又会多好几口人,嗯,想着日常花销,他都觉得压力好大。
能怎么办?
只能多辛苦,少休息,多拉几堂客,慢慢挣呗。
诊所距离罗兰的家并不远,就在隔壁的一条街,转个弯,已经能看到好些熟悉的面孔,热闹是热闹,只是,绝大多数人沧桑的脸上都带着愁苦,而说话时夹杂着的乡音更是天南地北都有,而话里除了脏话,争吵,叫骂,更多的就是家长里短,讽刺一下别人家的难事或者丑事,仿佛这样,她们的日子会变得好过一些一样。
越是靠近家,看见她讨论的人就更多。
打招呼的倒是一个都没有。
这很正常,秦四宝是个在家里略微开朗,带出门后,就十分腼腆的小姑娘,说话声音小得可以用蚊子来形容。
当然。
讨论的话并不是什么好话。
“啧啧,老秦家真是有毛病,一个小丫头片子,生了病,随便抓两副药喝了能好就好,不能好就算了呗,竟然还送到诊所里去,嫌钱多吧。”
说话的人是真的不能理解。
小丫头而已,生了病,大多都药都不买的,全靠熬,熬不过去就是命。
“就是,之前我还想着给秦家老大说个姑娘呢?现在看起来,他们这一次也不知道为这个赔钱货花了多少钱,哪里还娶得起媳妇。”
“说媳妇,就他们那三个屋子,说了媳妇,住哪里?总不能在弟弟妹妹面前洞房吧。”
话题越扯越远。
也越来越黄。
……
他们的声音不小,反正罗兰能听得一清二楚,若是真的小四宝,恐怕会很伤心的,但罗兰不,嗯,说就说呗,有不会少两块肉。
到了家门口。
还没走进去,就听见了打骂的声音。
“老子在外面那么辛苦地挣钱养家,你们呢?做个早饭都做不好,要你们有什么用!”粗糙,暴躁的中年男人声音,“呸,等着吧,老子迟早将你卖个好价钱。”
说这话的是和他们家租同一个院子西边的陈大力一家。
罗兰面带微笑的走进去,没有意外地看着低着头的出陈婶子正在院子里洗衣服。
看见她的时候,眼里的表情是和外面的那些人差不多的,带着不理解,也有着老秦家因为这次花销,估计比他们家更穷幸灾乐祸似的高兴。
“小四宝,怎么回来了?”
这个时候,秦家三兄弟也已经拉车去了,正坐在厨房门口一边糊纸盒子,一边看着锅里熬着鱼汤的徐巧娘楞了一下,连忙问道。
“医生叔叔说我可以回家了。”
罗兰笑着小声地说道。
徐巧娘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,然后,又是摸额头,又是摸手的,“没事就好,要不要先回去躺回?”
罗兰摇头。
“娘,医生叔叔说我最好回家洗个头,洗个澡,然后没事多动动。”
“那我给你烧水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去。”
糊纸盒子也是能挣钱的。
再有,她之所以回家,除了想要洗头洗澡外,就是想要拿些钱,先去进花,开始她的卖花人生,就他们家现在的情况,挣钱那必须是要争分夺秒的。
罗兰的动作很利索。
因为院子共用一个洗澡间,所以,在罗兰洗的时候,苏巧娘在外面守着,在她的心里,女儿哪怕才九岁,也是个姑娘家,在这方面,必须要比三个儿子更重视。
快速地洗好,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。
罗兰回了房间。
三间房。
除去吃饭的,秦家两口子一间,而小四宝和三哥哥一间,她睡里面,是用布帘子隔出来的不大独立小空间,除了一张单人床之外,就剩下一个木箱子,罗兰根据小四宝的记忆,在床底下掏出一个储钱罐,里面全是一文一文的铜钱。
并不多。
就这,还是小姑娘这些年全部的继续,罗兰也不奇怪,毕竟,他们兄妹三个挣的钱,每天回来都是要交给家长的,挣得多的时候,父母会给他们留一两个铜板,少的时候就没有。
嗯。
这一点点地攒起来,也挺不容易的。
第一次,罗兰并不打算多拿,数出三十文。
天气热,头发很快就干了,待罗兰绑好,出门的时候,苏巧娘已经将鱼汤熬好,放在饭桌上,其中一碗是特意盛出来的,见到她,“小四,喝了鱼汤再出去,别走太远,早些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罗兰咕噜咕噜地将鱼汤喝完后,笑着按照秦四宝的习惯,依旧将那把伞带上。
既然小姑娘想将这把伞还回去,她自然会尽力去找人的。
想了想,又在篮子里放了一杯水和一把剪刀。
徐巧娘见到女儿拿起花篮和伞,张嘴了好几次,始终没有说出让她不要出去挣钱的话,实在是家里的条件不允许,所以,哪怕提着心,也只能眼睁睁地开着她离开。
因为害怕外面坏人多就不挣钱。
不存在的。
生在这样的世道,哪怕外面每天都在死人,但生活还要继续的。
徐巧娘只能在心里将她知道的菩萨都求了一个遍,希望他们能够保佑丈夫,儿女出门在外能够平平安安。
罗兰直接去了进花的地方,因为这个时候,比以往的时间都要晚,新鲜好看且价格又不贵的花,基本上都被挑完了,她只得在剩下的花中间挑选,一边挑还不忘问价格,像玫瑰,百合花这类的,是最吃香的,就罗兰挑的,最普通的红玫瑰,都要三文钱一多。
而她口袋里的钱,只够买十朵。
讲价。
不存在的。
本来就是做批发的,若是大批量的话,还可以商量,想她这样,明显是穷人家只能买一点点拿出去转手卖的,对于店主来说,那就一个态度,就是这个价钱,要买就买,不买就滚蛋。
罗兰只有一个感觉,好穷。
倒是空间里的零很是欢乐。
想了想,挑了九朵不错的玫瑰花,放进篮子里,给了钱,转身就走进了一家杂货铺,花光了最后的三文钱,买了几张包装纸。
随后,找了个人少的巷子,蹲下,拿出剪刀开始修枝,动手包装。
等到一束花被包好后。
再拿出水杯,往上面撒些水,小心地放进篮子里。
看着自己的作品,罗兰很满意,她突然有些理解小四宝的感觉了,在她的记忆力,人们穿着的衣服大多都是灰色的,四周的环境,房屋,街道也是如此,可鲜花不一样,美轮轮换,鲜艳多姿,色彩缤纷,看着就让人心情愉快。
“亲,这个你也会吗?”
零觉得,就自家宿主这手艺,她穷不了多久,“你不是没有艺术细胞吗?”
“呵呵。”
罗兰直接在心里送给零这么两个字。
拎起花篮,罗兰直接往繁华的地方走,她今天是不打算走太远,走出这一代的贫民区,到隔壁的商业街,咖啡馆,西餐厅,百货公司门口溜达。
叫卖?
只有一束花的罗兰,觉得完全不需要。
和她想象中的一样,民国的贫富差距是相当的大,出了贫民区,哪怕街道上依旧能看到黄包车夫,卖报买烟卖花的小孩,还有肩上搭着汗巾忙个不停的搬运工等等生活不如意的人,但罗兰能看得出来,这些人的声音在繁华的街道都小了许多。
那是明显低人一等的样子。
街道明显宽阔干净了许多,两边的建筑物也更加漂亮,各国的风格在这里汇聚,就像是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,有穿着旗袍,婀娜多姿的小姐太太,也有穿着收腰蕾丝边洋裙的姑娘女郎,男士的花样要少一些,要么是穿着充满文人气质的长衫长袍,要么就是昂首挺胸的一身西装革履。
就罗兰而已。
她更喜欢旗袍和长衫。
而这些人,脸上的表情也不全是笑着的,一路走来,她就见过了好几个皱着眉头,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。
“滴~!滴~!”
汽车长按喇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一辆黑色的老爷车在她旁边停下,靠着她这边的车窗被摇了下来,露出一个带着金丝边眼睛,中分头短发,头上发油打得很浓,长得还不错的二十出头的公子哥,“小姑娘,你的花怎么卖?”
罗兰微笑,十分有礼貌地走过去,“先生好。”
问完后,
立刻将花篮里的一束花拿出来,没有了篮子,被她把装起来的一束玫瑰花看起来更加的漂亮夺目,“先生,九朵玫瑰,代表着长长久久的爱,最适合像先生这样有身份,有内涵,又有气质的成功人士了。”
零在空间里有些傻眼了,妈呀,宿主此时好谄媚啊,想象以前随便哪个世界,不都是呼风唤雨的主,如今这样,她就不觉得别扭。
罗兰表示,完全没有任何不适之感。
什么身份做什么事情,如今她成为秦四宝,何尝不是另一种别有滋味的新奇体验。
“你这小丫头,嘴巴挺利索的。”
被夸成功人士的公子哥显然心情很不错,“行了,把花给我。”
罗兰将花递过去。
公子哥想着他这么有气质,直接从窗口拿东西太跌份了,于是,打开沉闷,伸手接过,仔细一看,就知道这花很普通,但这样包装一下,感觉档次立刻就上去了,拿出钱包,准备直接拿出面值最小的一张五元的法币。
抬头看着小姑娘笑眯眯的样子,一眼扫过,看着她满是补丁的衣服,就知道她家里很穷。
他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小孩。
只是。
在他掏钱的时候,对方的眼睛依旧清澈和平静,半点的激动和贪婪都没有。
嗯,总之,他看着就觉得很不错。
于是。
拿钱的手立刻就换了一张,“拿着吧。”
罗兰扫了一眼,笑眯眯地说道:“祝先生的生活十全十美。”
公子哥立刻就觉得这十块钱花得值,小姑娘的嘴还真是挺甜的。
等目送汽车离开后,罗兰将十块钱放进衣服口袋里,一边往回走,一边计算着能买多少东西,现在大米六分钱一斤,面粉也差不多,可以各买五十斤,家里六口人,有四个都是干体力活的,一百斤好像也吃不了多久。
嗯。
猪肉就贵一些,一斤要两三角,那就先买今天中午吃的,一块钱的吧,现在天气热,放不住。
至于剩下的三块钱。
罗兰决定留一块钱,上交两块。
不过,要记得,以后钱多了,就换成金银,如今法币才出来没多久,也就是现在还挺值钱的。
不错。
来的第二天,就能让家里人吃饱饭,吃上肉,她对自己的效率还是挺满意的。
心情很好,拎着空篮子,慢慢往家里走的罗兰,怎么也没有想到,她竟然也有一天会被小偷盯上,并且还是从刚刚卖花的街道一路跟过来的,罗兰微笑着绕路。
很快。
在稍微有些拥挤的地方,一个三十多岁身材干瘦的男人直接撞了过来,罗兰顺着他的力道跌坐在地上,对方还不依不饶地往她身边吐了一口痰,罗兰扫了一眼,就很恶心地移开视线,“臭丫头,没长眼睛啊,呸!”
“对不起。”
罗兰道歉的声音带着惶恐。
“哼,也亏得老子今天心情好,不然,揍死你。”
然后,男人骂咧咧地离开。
罗兰坐在地上,四周看见的人也当做没看到,继续做他们各自的事情,罗兰垂眉,右手伸进宽大的袖子,一个简单的单手法诀,刚刚地上的那口痰瞬间消失,直接就黏在了没走远的男子嘴上。
这个时候,男子倒是觉得恶心,然而,粘得太紧,嘴巴都张不开,只得伸手去扯。
结果。
没有用。
在他使尽了浑身的力气,都扯不下来的时候,直接就慌了,想着不会撞到鬼了吗?
这么一想。
干瘦的男人只觉得毛骨悚然。
罗兰捡起篮子,站起身来,拍了拍土,继续往前走。
“亲,你做了什么?”
零开口说道。
“你猜?”罗兰反问。
猜不到。
罗兰并不意外,检测,想得美,就像她最开始,就不是所有的心愿都会满足一样,总之,到了任务的世界,要怎么做多是她的事情,她想要过的人生,谁也不能指手画脚。
微笑着继续往前走。
零看着这样的宿主,除了感觉有些可怕之外,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。
它就说嘛。
这么强大的宿主,怎么可能会任人拿捏。
五十斤大米,五十斤面粉,罗兰是拎得动的,但是以她现在的年龄和瘦弱身体,一手拎着五十斤回家,一路上肯定会吓死很多人的。
所以。
她没有立刻去粮油店,而是在去他们那条街必经的一个路口等着,没一会儿,果然等到了拉着车回家的大哥,秦龙。
看见她,露出一脸黝黑的笑容,已经十五岁的秦龙,个子很高,也很瘦,远看着像竹竿,静看着就更像了。
“四宝。”
说着话,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,里面是一个肉饼,直接放到她的篮子里,“拿着回家,让娘热了给你吃。”
“谢谢大哥。”
罗兰微笑着道谢,“大哥,我们去买东西吧。”
“四宝想买什么?”秦龙没有拒绝,也没有同意,笑呵呵地问道。
罗兰没有回答,径直往粮油店走去。
秦龙无法只好跟着,然后,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妹妹拿出十块钱,买了五十斤大米,五十斤白面,等他想要阻止的时候,交易已经结束了。
“大哥,我拿不动。”
秦龙反应过来,将米和面都放在人力车上,盖上遮阳布,“妹妹,你坐上来。”
妹妹哪里来的十块钱,等回去再问,至于这些米面,最好也遮掩一些,财不露白,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。
“哦。”
罗兰没有拒绝。
当然,一路回到家,遇上熟人的时候,难免又是一顿嘲讽。
“都穷成这样了,还不知道去挣钱,就知道宠一个小丫头片子。”
“脑子有病。”
比起这个,更多的是酸话,毕竟换个角度来说,说着闲话的女人,绝大部分都还是羡慕嫉妒着秦四宝,有那么的爹和哥哥们。
回到家。
罗兰就将事情说了一遍。
秦龙倒是不意外,有钱人心情好的时候,一般都会多给一些钱,他也曾碰到过,只是,最多就一个大洋,想妹妹这样十块钱的,真的是很少见。
看着剩下的四块多钱。
秦龙沉默了一下,拿了一块钱和一个不透明的袋子出去,很快就拎着肉回来。
“娘,你拿去做了,到吃完好带去给爹他们。”
为了节省时间,也为了节约钱,他们父子四人是轮流着每天回来吃中午饭,在负责给另外三个带去,当然,也只有夏天天热才能这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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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家人眼巴巴地瞅着,经历了一次绝望,如今又有了希望的他们,要是再来一次死亡宣判的话,他们肯定是受不住的。
半个小时后,医生对着秦家人说出了他们最喜欢的话,“没什么大事了。”
想了想。
又补充了一句,“让她在我这里待一天,要是明天这个时候,依旧没什么反复的话,就可以回家养了。”
“谢谢医生。”
秦家人很高兴,不断地和医生道谢。
“小四,听到了没有,你没事了?”秦豹凑到床上的妹妹跟前,一脸黝黑的脸上笑出了两串泪水。
“饿,饿。”
罗兰继续重复。
秦豹的笑容一僵,又认真地听了听,没错,小四是在说饿,然后,直接就扯开嗓子,“爹,娘,小妹说她饿了,饭呢,快点端过来。”
徐巧娘听到这话,看着地上被她打碎的饭碗,有些慌了,更多的却是心疼。
怎么办?
“我去买。”
秦强一抹脸,等到诊所房间里因为秦豹的话而安静下来,他也听到了女儿喊饿的声音。
“买粥,肉粥,鱼片粥,鸡丝粥等等都可以。”医生随口就列举出来了几个食物,完全没有看见秦家三兄弟听着在暗暗地吞口水,继续说道:“病人好消化,也有营养。”
秦强听着,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儿,忍着心痛,一咬牙,冲了出去,没一会儿,就端了一碗香喷喷的鱼片粥进来。
也没让其他人帮忙。
拿着勺子,一勺勺地喂女儿。
小半碗粥下去后,肚子不饿的罗兰感觉浑身都有劲儿,脑子也不昏了,智商也跟着回来了。
嗯。
有过这一次饿肚子的经历。
她深深觉得,秦四宝小姑娘所说的顿顿吃饱饭的要求,实在是太有必要了。
再想着秦家的情况,她这次生病,估计也花了不少的继续,“爹,我没事了,我们回家吧。”
“小四,听医生的话啊。”
秦强笑着说道,失而复得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,刚刚抱起小四宝那种从里到外冰凉的感觉,他是再也不想体会了,“乖,再吃点。”
“饱了。”
罗兰摇头,她很清楚,太饿的时候,是不能吃太饱的,会伤胃的。
秦强也不勉强。
“小四,你乖,在这里好好休息,爹赚钱去了啊。”
“嗯。”
罗兰点头。
家里现在的情况,根本就耽搁不起。
第二天一大早,作为穷苦人家的女儿,此时的罗兰,必须要具备勤劳,节俭,刻苦等等的品质。
下床,找到洗漱的地方,洗了脸,将并不多有些发黄的头发编成一条辫子绑好。
原本她是想要轻脚轻手地收拾屋子,可整个诊所虽然小,但非常干净,至于做早饭,医生还没有醒来,她就擅自去拿东西做早饭的话也不太好,至于出门,万一她家人早早地来看她,发现她不见了,估计会很着急。
所以呢?
收拾好了自己的罗兰只能乖乖地坐在床上,感受着外面的街道从安静慢慢地变得热闹,第一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的时候,她听到了医生起来开门的声音。
果然。
没多久,就看见了秦强端着白稀饭走了进来。
“小四,你醒了?”
“爹。”
吃过早饭,罗兰再三表示她没事了,甚至在医生和秦强面前原地蹦了好几下,最终,医生同意了她回家。
出了诊所。
看着热闹的街道,罗兰露出微笑。
“小四,我送你回去吧?”
“不用了,爹,我自己能回去,你快些去挣钱吧。”
说完这话,直接冲着秦强挥手,随后撒开脚丫子,往家的方向跑了。
“慢点,不要摔着。”
看着女儿这么有活力,秦强心里高兴,等看不到女儿的背影后,抓着车把手的手紧了紧,想到家里的积蓄除去吃喝,只够下个月的房租,心里就一阵阵发苦,多年的积蓄,一场病就没了,大儿子已经到了说亲的年龄,接着老二,老三。
先不说成亲的钱,单单是儿子娶妻生子,家里又会多好几口人,嗯,想着日常花销,他都觉得压力好大。
能怎么办?
只能多辛苦,少休息,多拉几堂客,慢慢挣呗。
诊所距离罗兰的家并不远,就在隔壁的一条街,转个弯,已经能看到好些熟悉的面孔,热闹是热闹,只是,绝大多数人沧桑的脸上都带着愁苦,而说话时夹杂着的乡音更是天南地北都有,而话里除了脏话,争吵,叫骂,更多的就是家长里短,讽刺一下别人家的难事或者丑事,仿佛这样,她们的日子会变得好过一些一样。
越是靠近家,看见她讨论的人就更多。
打招呼的倒是一个都没有。
这很正常,秦四宝是个在家里略微开朗,带出门后,就十分腼腆的小姑娘,说话声音小得可以用蚊子来形容。
当然。
讨论的话并不是什么好话。
“啧啧,老秦家真是有毛病,一个小丫头片子,生了病,随便抓两副药喝了能好就好,不能好就算了呗,竟然还送到诊所里去,嫌钱多吧。”
说话的人是真的不能理解。
小丫头而已,生了病,大多都药都不买的,全靠熬,熬不过去就是命。
“就是,之前我还想着给秦家老大说个姑娘呢?现在看起来,他们这一次也不知道为这个赔钱货花了多少钱,哪里还娶得起媳妇。”
“说媳妇,就他们那三个屋子,说了媳妇,住哪里?总不能在弟弟妹妹面前洞房吧。”
话题越扯越远。
也越来越黄。
……
他们的声音不小,反正罗兰能听得一清二楚,若是真的小四宝,恐怕会很伤心的,但罗兰不,嗯,说就说呗,有不会少两块肉。
到了家门口。
还没走进去,就听见了打骂的声音。
“老子在外面那么辛苦地挣钱养家,你们呢?做个早饭都做不好,要你们有什么用!”粗糙,暴躁的中年男人声音,“呸,等着吧,老子迟早将你卖个好价钱。”
说这话的是和他们家租同一个院子西边的陈大力一家。
罗兰面带微笑的走进去,没有意外地看着低着头的出陈婶子正在院子里洗衣服。
看见她的时候,眼里的表情是和外面的那些人差不多的,带着不理解,也有着老秦家因为这次花销,估计比他们家更穷幸灾乐祸似的高兴。
“小四宝,怎么回来了?”
这个时候,秦家三兄弟也已经拉车去了,正坐在厨房门口一边糊纸盒子,一边看着锅里熬着鱼汤的徐巧娘楞了一下,连忙问道。
“医生叔叔说我可以回家了。”
罗兰笑着小声地说道。
徐巧娘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,然后,又是摸额头,又是摸手的,“没事就好,要不要先回去躺回?”
罗兰摇头。
“娘,医生叔叔说我最好回家洗个头,洗个澡,然后没事多动动。”
“那我给你烧水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去。”
糊纸盒子也是能挣钱的。
再有,她之所以回家,除了想要洗头洗澡外,就是想要拿些钱,先去进花,开始她的卖花人生,就他们家现在的情况,挣钱那必须是要争分夺秒的。
罗兰的动作很利索。
因为院子共用一个洗澡间,所以,在罗兰洗的时候,苏巧娘在外面守着,在她的心里,女儿哪怕才九岁,也是个姑娘家,在这方面,必须要比三个儿子更重视。
快速地洗好,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。
罗兰回了房间。
三间房。
除去吃饭的,秦家两口子一间,而小四宝和三哥哥一间,她睡里面,是用布帘子隔出来的不大独立小空间,除了一张单人床之外,就剩下一个木箱子,罗兰根据小四宝的记忆,在床底下掏出一个储钱罐,里面全是一文一文的铜钱。
并不多。
就这,还是小姑娘这些年全部的继续,罗兰也不奇怪,毕竟,他们兄妹三个挣的钱,每天回来都是要交给家长的,挣得多的时候,父母会给他们留一两个铜板,少的时候就没有。
嗯。
这一点点地攒起来,也挺不容易的。
第一次,罗兰并不打算多拿,数出三十文。
天气热,头发很快就干了,待罗兰绑好,出门的时候,苏巧娘已经将鱼汤熬好,放在饭桌上,其中一碗是特意盛出来的,见到她,“小四,喝了鱼汤再出去,别走太远,早些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罗兰咕噜咕噜地将鱼汤喝完后,笑着按照秦四宝的习惯,依旧将那把伞带上。
既然小姑娘想将这把伞还回去,她自然会尽力去找人的。
想了想,又在篮子里放了一杯水和一把剪刀。
徐巧娘见到女儿拿起花篮和伞,张嘴了好几次,始终没有说出让她不要出去挣钱的话,实在是家里的条件不允许,所以,哪怕提着心,也只能眼睁睁地开着她离开。
因为害怕外面坏人多就不挣钱。
不存在的。
生在这样的世道,哪怕外面每天都在死人,但生活还要继续的。
徐巧娘只能在心里将她知道的菩萨都求了一个遍,希望他们能够保佑丈夫,儿女出门在外能够平平安安。
罗兰直接去了进花的地方,因为这个时候,比以往的时间都要晚,新鲜好看且价格又不贵的花,基本上都被挑完了,她只得在剩下的花中间挑选,一边挑还不忘问价格,像玫瑰,百合花这类的,是最吃香的,就罗兰挑的,最普通的红玫瑰,都要三文钱一多。
而她口袋里的钱,只够买十朵。
讲价。
不存在的。
本来就是做批发的,若是大批量的话,还可以商量,想她这样,明显是穷人家只能买一点点拿出去转手卖的,对于店主来说,那就一个态度,就是这个价钱,要买就买,不买就滚蛋。
罗兰只有一个感觉,好穷。
倒是空间里的零很是欢乐。
想了想,挑了九朵不错的玫瑰花,放进篮子里,给了钱,转身就走进了一家杂货铺,花光了最后的三文钱,买了几张包装纸。
随后,找了个人少的巷子,蹲下,拿出剪刀开始修枝,动手包装。
等到一束花被包好后。
再拿出水杯,往上面撒些水,小心地放进篮子里。
看着自己的作品,罗兰很满意,她突然有些理解小四宝的感觉了,在她的记忆力,人们穿着的衣服大多都是灰色的,四周的环境,房屋,街道也是如此,可鲜花不一样,美轮轮换,鲜艳多姿,色彩缤纷,看着就让人心情愉快。
“亲,这个你也会吗?”
零觉得,就自家宿主这手艺,她穷不了多久,“你不是没有艺术细胞吗?”
“呵呵。”
罗兰直接在心里送给零这么两个字。
拎起花篮,罗兰直接往繁华的地方走,她今天是不打算走太远,走出这一代的贫民区,到隔壁的商业街,咖啡馆,西餐厅,百货公司门口溜达。
叫卖?
只有一束花的罗兰,觉得完全不需要。
和她想象中的一样,民国的贫富差距是相当的大,出了贫民区,哪怕街道上依旧能看到黄包车夫,卖报买烟卖花的小孩,还有肩上搭着汗巾忙个不停的搬运工等等生活不如意的人,但罗兰能看得出来,这些人的声音在繁华的街道都小了许多。
那是明显低人一等的样子。
街道明显宽阔干净了许多,两边的建筑物也更加漂亮,各国的风格在这里汇聚,就像是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,有穿着旗袍,婀娜多姿的小姐太太,也有穿着收腰蕾丝边洋裙的姑娘女郎,男士的花样要少一些,要么是穿着充满文人气质的长衫长袍,要么就是昂首挺胸的一身西装革履。
就罗兰而已。
她更喜欢旗袍和长衫。
而这些人,脸上的表情也不全是笑着的,一路走来,她就见过了好几个皱着眉头,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。
“滴~!滴~!”
汽车长按喇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一辆黑色的老爷车在她旁边停下,靠着她这边的车窗被摇了下来,露出一个带着金丝边眼睛,中分头短发,头上发油打得很浓,长得还不错的二十出头的公子哥,“小姑娘,你的花怎么卖?”
罗兰微笑,十分有礼貌地走过去,“先生好。”
问完后,
立刻将花篮里的一束花拿出来,没有了篮子,被她把装起来的一束玫瑰花看起来更加的漂亮夺目,“先生,九朵玫瑰,代表着长长久久的爱,最适合像先生这样有身份,有内涵,又有气质的成功人士了。”
零在空间里有些傻眼了,妈呀,宿主此时好谄媚啊,想象以前随便哪个世界,不都是呼风唤雨的主,如今这样,她就不觉得别扭。
罗兰表示,完全没有任何不适之感。
什么身份做什么事情,如今她成为秦四宝,何尝不是另一种别有滋味的新奇体验。
“你这小丫头,嘴巴挺利索的。”
被夸成功人士的公子哥显然心情很不错,“行了,把花给我。”
罗兰将花递过去。
公子哥想着他这么有气质,直接从窗口拿东西太跌份了,于是,打开沉闷,伸手接过,仔细一看,就知道这花很普通,但这样包装一下,感觉档次立刻就上去了,拿出钱包,准备直接拿出面值最小的一张五元的法币。
抬头看着小姑娘笑眯眯的样子,一眼扫过,看着她满是补丁的衣服,就知道她家里很穷。
他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小孩。
只是。
在他掏钱的时候,对方的眼睛依旧清澈和平静,半点的激动和贪婪都没有。
嗯,总之,他看着就觉得很不错。
于是。
拿钱的手立刻就换了一张,“拿着吧。”
罗兰扫了一眼,笑眯眯地说道:“祝先生的生活十全十美。”
公子哥立刻就觉得这十块钱花得值,小姑娘的嘴还真是挺甜的。
等目送汽车离开后,罗兰将十块钱放进衣服口袋里,一边往回走,一边计算着能买多少东西,现在大米六分钱一斤,面粉也差不多,可以各买五十斤,家里六口人,有四个都是干体力活的,一百斤好像也吃不了多久。
嗯。
猪肉就贵一些,一斤要两三角,那就先买今天中午吃的,一块钱的吧,现在天气热,放不住。
至于剩下的三块钱。
罗兰决定留一块钱,上交两块。
不过,要记得,以后钱多了,就换成金银,如今法币才出来没多久,也就是现在还挺值钱的。
不错。
来的第二天,就能让家里人吃饱饭,吃上肉,她对自己的效率还是挺满意的。
心情很好,拎着空篮子,慢慢往家里走的罗兰,怎么也没有想到,她竟然也有一天会被小偷盯上,并且还是从刚刚卖花的街道一路跟过来的,罗兰微笑着绕路。
很快。
在稍微有些拥挤的地方,一个三十多岁身材干瘦的男人直接撞了过来,罗兰顺着他的力道跌坐在地上,对方还不依不饶地往她身边吐了一口痰,罗兰扫了一眼,就很恶心地移开视线,“臭丫头,没长眼睛啊,呸!”
“对不起。”
罗兰道歉的声音带着惶恐。
“哼,也亏得老子今天心情好,不然,揍死你。”
然后,男人骂咧咧地离开。
罗兰坐在地上,四周看见的人也当做没看到,继续做他们各自的事情,罗兰垂眉,右手伸进宽大的袖子,一个简单的单手法诀,刚刚地上的那口痰瞬间消失,直接就黏在了没走远的男子嘴上。
这个时候,男子倒是觉得恶心,然而,粘得太紧,嘴巴都张不开,只得伸手去扯。
结果。
没有用。
在他使尽了浑身的力气,都扯不下来的时候,直接就慌了,想着不会撞到鬼了吗?
这么一想。
干瘦的男人只觉得毛骨悚然。
罗兰捡起篮子,站起身来,拍了拍土,继续往前走。
“亲,你做了什么?”
零开口说道。
“你猜?”罗兰反问。
猜不到。
罗兰并不意外,检测,想得美,就像她最开始,就不是所有的心愿都会满足一样,总之,到了任务的世界,要怎么做多是她的事情,她想要过的人生,谁也不能指手画脚。
微笑着继续往前走。
零看着这样的宿主,除了感觉有些可怕之外,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。
它就说嘛。
这么强大的宿主,怎么可能会任人拿捏。
五十斤大米,五十斤面粉,罗兰是拎得动的,但是以她现在的年龄和瘦弱身体,一手拎着五十斤回家,一路上肯定会吓死很多人的。
所以。
她没有立刻去粮油店,而是在去他们那条街必经的一个路口等着,没一会儿,果然等到了拉着车回家的大哥,秦龙。
看见她,露出一脸黝黑的笑容,已经十五岁的秦龙,个子很高,也很瘦,远看着像竹竿,静看着就更像了。
“四宝。”
说着话,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,里面是一个肉饼,直接放到她的篮子里,“拿着回家,让娘热了给你吃。”
“谢谢大哥。”
罗兰微笑着道谢,“大哥,我们去买东西吧。”
“四宝想买什么?”秦龙没有拒绝,也没有同意,笑呵呵地问道。
罗兰没有回答,径直往粮油店走去。
秦龙无法只好跟着,然后,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妹妹拿出十块钱,买了五十斤大米,五十斤白面,等他想要阻止的时候,交易已经结束了。
“大哥,我拿不动。”
秦龙反应过来,将米和面都放在人力车上,盖上遮阳布,“妹妹,你坐上来。”
妹妹哪里来的十块钱,等回去再问,至于这些米面,最好也遮掩一些,财不露白,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。
“哦。”
罗兰没有拒绝。
当然,一路回到家,遇上熟人的时候,难免又是一顿嘲讽。
“都穷成这样了,还不知道去挣钱,就知道宠一个小丫头片子。”
“脑子有病。”
比起这个,更多的是酸话,毕竟换个角度来说,说着闲话的女人,绝大部分都还是羡慕嫉妒着秦四宝,有那么的爹和哥哥们。
回到家。
罗兰就将事情说了一遍。
秦龙倒是不意外,有钱人心情好的时候,一般都会多给一些钱,他也曾碰到过,只是,最多就一个大洋,想妹妹这样十块钱的,真的是很少见。
看着剩下的四块多钱。
秦龙沉默了一下,拿了一块钱和一个不透明的袋子出去,很快就拎着肉回来。
“娘,你拿去做了,到吃完好带去给爹他们。”
为了节省时间,也为了节约钱,他们父子四人是轮流着每天回来吃中午饭,在负责给另外三个带去,当然,也只有夏天天热才能这样的。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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