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3章 第 313 章
“爹,娘,大哥,三哥,我们都错了啊。”
王四柱是一脸的后怕,“老大,老四,我问你,你们读的书里是不是说过这样的话,‘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……’”。
这段话他特意让冬阳教他,花了不少的时间背下来的。
“是不是书上都说,要想做大事,就必须能吃苦。”
宁初和宁轩能否认吗?
不能的。
这可是圣人说的话,就四叔现在的样子,他们要是摇头,明天多半就会跑到私塾去问先生,再说他们也不想骗四叔。
只得点头。
“看看,我没说错吧?”
然后,又将今天听到的事情转给了其他人。
王三根和刘氏都懵了。
他们是在害两个孙子?
王大柱和王三柱以及他们的儿媳妇都傻了,这么说他们是在干后爹后娘才会做的事情?
天大的冤枉好不好?
刘六月低头微笑。
可不就是那个道理吗?
没有公子命就不要享公子福,就现在大哥和四哥的样子,结局估计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。
比起他们,王宁初和王宁轩两兄弟有些绷不住脸了,非常尴尬,他们一个十四岁,一个十二岁,在知事一来,就因为他们兄弟两读书比旁的兄弟厉害,接下来就只用读书,什么都不用管,被家人捧着,经历的事情少,心智并未成熟,脸皮也薄。
这个时候他们真的是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那要怎么办?”
王大柱和王三柱有些半信半疑,虽然昨天酒席上秦叔也说过,但在他们看来,那纯碎就是为了夸儿子,心里想的是怎么可能,秦冬阳都是秀才了?还做这些事情,要是一个不小心伤了手,那可怎么得了哦。
但两人又不敢完全不讲这些话放在心上,毕竟书上都说了的话,那肯定是没假的。
其他人包括王宁初和王宁轩兄弟两都盯着王四柱。
王四柱皱着眉,想了想才说道:“要不先从孝做起,就像今天晚上这样,好东西先紧着爹娘长辈。”
这话一落下,王三根刘氏,王大柱,王三柱以及他们的媳妇一个个都苦着脸,若有一个词来形容他们的心情,那绝对就是心疼。
“那怎么行?”
王大柱的媳妇忍不住反驳道,不过,到底有点脑子,还知道带上王宁轩,“读书那么辛苦,若是吃得不好,他们怎么能跟得上。”
刘六月听到这话,直接就像翻白眼,她不否认读书辛苦,但在这个家里,哪个也不比这两位兄长轻松好不好?
王四柱是不会跟自家大嫂吵的,而是看向自家哥哥。
“大哥,三哥,你们若也是这么想的话,那就当我什么话都没有说,不过,宁初,宁轩,这两碗面是我特意端回来给我爹和我娘的,是我孝顺他们的,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他将那个“我”以及“我爹,”“我娘”咬得很重。一听这话。
王大柱和王三柱到底是男人,想得更多一些,其他的或许他们都不确定,但有一点,他们心里很清楚的,那就是老四是他们的亲弟弟,是非常仗义正直可靠的人,他今天说这些,本意那绝对是为了自家儿子好的。
“老四,别。”
王大柱笑嘻嘻地说道,“我脑子笨,反应慢,你刚刚所说的,我现在都还糊涂着呢。”
说着话,看着一脸黝黑,脸色有些不好的四弟,“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。”
一边说还不忘一边给王三柱使眼色。
后者连忙点头,“是啊,是啊,你看看你,咋就急了呢?嗯。”
说完一抹脸,看向王三根和刘氏,“爹,娘,这两碗面还是你们吃了吧,想想还真是我们这些做儿子的不孝,这些年一直让你们劳累操心了。”
“就是。”
王大柱说完。
王二柱跟着点头。
王三根和刘氏的一颗心呐,就像是被泡在蜜里一般,甜蜜温暖,眼眶都有些发胀,前者吸了吸鼻子,“好,好,我和你们娘都吃,我知道你们都是好的,我们吃,我们吃。”说完,埋头咬了一口荷包蛋。
“好吃。”
抬头笑着说道:“老大,老三,老四,你们是亲兄弟,有事好好商量啊,别吵。”
“爹,你吃,我们不吵。”
王大柱立刻开口,被他点名的另外两个儿子立刻跟着点头。
唯有被忽略的王二柱,和他们坐在一桌,本来就因为没有儿子二长期愁苦的脸,此时就更加黯然了,干瘦的身体缩成一团,他倒不是不想参与三个兄弟的讨论,只是他说什么?
他最怕的就是大嫂来一句,“你又没有儿子,怎么会知道该怎么做?”
“对啊,老四,你接着说。”
王四柱点头,露出个笑脸,“事实上我觉得秦叔的想法特别正确。”
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,“大哥,三哥,宁初,宁轩,我们是一家人,我才这么直说的,并没有别的意思,我希望你们不要以为是我看不起你们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不会。”
王大柱和王三柱连忙摇头,王二柱脸上的失落更明显了。
王四柱看向王宁初和王宁轩。
“四叔,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和三弟好。”
王宁轩跟着点头。
虽然在这个家里他们一直享受着超然地位,但作为读过书的男孩子,对家人也有着他们的喜好厌恶,嗯,对于家里的女人,他们就没有喜欢的,满口脏话,不爱干净,一丁点的事情就会闹得惊天动地,宛如泼妇满地打滚,掐架喷口水,那不是一丁点的难看。
弟弟妹妹。
喜欢得也少。
在他们看来,为了一个鸡蛋就能打得头破血流,每看一次,他们的心情都会因此变得糟糕透顶。
若是说,他们最喜欢谁的话。
那绝对是四叔。
他们的亲爹都要排在后面。
四叔为人热情大方,爱干净,做事有条理,性格又爽朗大方,从不斤斤计较,待人也真诚守信,虽然吃得有点多,但饭桌上,他是从来不会和家里其他人抢菜等等,也正是因为这样,他们才会一直坐在饭桌上。
今天这些话要是换一个人说的话,他们早就甩脸子了。
事实上王大柱和王三柱也不差,只是,怎么说呢?
可能是因为农忙的时间太累,也或者就是他们嘴上答应,想着两人是小孩子,心里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,所以,在一次次地笑眯眯地答应了儿子,又一次次的忘记后,这两位在儿子心里已经落下了不守信的深刻印象。
哪怕因为他们逐渐长大,这样的情况就慢慢地再减少,但孩童时固有的印象却不是那么容易就改变的。
听到两个侄儿这么说,王四柱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,“是这样的,秦叔在一开始送东阳去读书的时候,就做了两手准备。”
他说话。
王家人都认真的听着。
特别是王大柱他们。
“我觉得秦叔是个特别有智慧的人,嗯,就是有智慧。”
王四柱重复了一遍,“我们家的情况和秦家差不多,大家齐心协力,供两个孩子读书,苦一点日子也能过的,但是,宁初,宁轩,我和你们的爹都会老,你们会长大,会成亲生子,下面的弟弟妹妹也是同样如此,到时候养家糊口的担子就要落到你们的身上。”
王大柱想说他能干到五十岁,时间还长。
只是想着明年老四就要成亲了,就算是第二年才生娃,那么过不了几年老四的孩子也会长大,他,老三都有一个儿子去读书,总不能让老四的儿子不去吧,三个的话,他觉得悬了。
“所以啊。”
王四柱开口说道:“秦叔给冬阳限定了一个年龄,若是二十五岁之前,都还什么都念不出来的话,就不读了,到时候要么在县城里去做账房或者找些其他轻松的伙计,要么找个私塾当启蒙先生,这样的话,不管是哪一条道,总归冬阳也有了着落。”
说到这里,王四柱停顿了一会儿,才开口问道:“大哥,三哥,作为叔叔,我当然是希望老大和老四都能考出个名堂,但万一呢?”
这一次。
他的两个嫂嫂什么都没有说了。
“所以啊。”
王四柱看着两个侄儿,“宁初,宁轩,你们年龄已经不小了,是不是也可以承担一些事情了,不是做小叔的要打击你,宁初,昨日你也见过你冬阳叔在酒席上是什么样子的,我若是没记错的话,真正算起来,他只比你大一岁。”
这话一出。
去过酒席的王家人脸色都很是不好。
一岁之差,看看宁初还是个孩子,那秦冬阳看起来却是已经能够订立门户了,不想承认自家孩子差,但和秦冬阳比起来,那差距,真的是让他们心里不是一般的难受。
就是王宁初自己,也愣住了。
想象着秦冬阳昨日的表现,他能吗?
答案很明确。
他不能。
“一天的时间,到底要怎么做,我心里其实是没什么数的,要不,这段日子我多多往秦叔家里跑,勤快点,帮他干活,到时候再趁机像他和冬阳请教。”
这一次。
王大柱和王三柱没有犹豫,立刻点头,“嗯,这样,明天我和三弟也一起过去,带着粮食去。”
“那四叔,等到我和四弟放假的时候,也跟着一起去?”
一个个很积极。
王四柱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:“可以倒是可以,大哥,你们还是在等等,我明天先过去,问一问秦叔的意思。”
王大柱点头。
这天晚上,王家人都是心事重重的,只是王四柱怎么都没有想到,二哥也会找上他。
“哈?”
听到二哥的话,王四柱有些无语,“二哥,先不说秦叔有没有那个本事,就是让我开口,你也是在为难我啊。”
什么叫做他觉得秦叔有智慧,那么,他就可能知道怎么才能生出儿子?
他说的智慧是这个意思吗?
好吧。
他能理解,现在二哥无论遇上什么事情都能和生儿子挂钩。
“老四。”
王二柱红着眼眶,抓着王四柱的手,“我知道你最好了,就当二哥求你好不好?你帮帮二哥,二哥感谢你一辈子。”
王四柱的笑容都在发苦,这叫什么事情啊,硬着头皮说道:“那二哥,我就试试,不过,你也别报太大希望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王二柱的样子,就是说明一件事情,他完全没有将王四柱的话放在心上,只知道对方答应了。
王四柱知道他二哥成亲这些年,一连生了四个姑娘,心里苦得很,能如何?
人家现在只要儿子,说再多,他也听不进去的。
算了。
转身烧洗脚水去了。
既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么些年他的不孝,那么,自然是要改的。
“四叔,我们也来。”
王宁初和王宁轩开口说道。
“嗯,来吧,我跟你说,今天我学会了烧火,我从来都不知道,原来做饭烧火原来也能讲出那么多的道理来。”
两人毕竟读了这么多年的书,在王四柱两边坐下,对方一起头,他们就能说得格外得好,嗯,至少王四柱听起来,非常的悦耳。
他们叔侄三人其乐融融,站在黑暗处,将亲爹和四叔对话停在耳朵里的刘六月,一脸的晦涩。
她不是不知道现在的父母渴望有一个儿子。
只是。
为什么?
她们姐妹四个做得比家里的兄弟少吗?
既乖巧听话,还不惹事生非。
为什么就不喜欢女儿呢?
以前家里有钱,有公司,有矿,她爸不停出轨的理由很是冠冕堂皇,偌大的家业总要人来继承吧?
继承个屁。
不是觉得家业大吗?
是不是整垮了就安分了?
如今换了个世界,换了个家庭,她明明都那么努力地做事,为爹娘,为姐妹,操碎了心,为什么要这样?
儿子就那么重要吗?
以前她以为爹娘哪怕是想要儿子,对他们姐妹四个也是不错的,至少比之前那个渣爹要好,可现在,她不确定了,要是有人问爹,用四个女儿就能换一个儿子,她感觉爹娘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的。
那她这些年的努力算什么?
她的感情,又怎么能白费了?
付出了,怎么可以一点都得不到?
第二天,罗兰看着直接挑着粮食过来的王四柱,并不觉得意外,计划之中的事情。
虽然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有它的优点,但两个完全不熟悉的男女直接成亲,特别是出嫁的女儿,面对陌生的丈夫,陌生的家庭,想要融入总归还付出很大的精力。
绕这么大的圈子,罗兰只是希望在成亲前,苗苗和王四柱能够多相处一些,有了一定感情基础,嫁过去心里也就不会出现太过慌张的情况。
别人家的女儿如何,她不管。
但自家这个乖乖软软的苗苗,她是要竭尽所能让她幸福的。
“秦叔,又来打扰了。”
“说什么话呢,你能来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罗兰笑容满面地说道,“还带粮食来做什么,叔家还会缺你一口吃的吗?”
话是这么说,但罗兰对王家的做法是很满意的,并不是粮食的问题,而是礼仪往来的分寸,至少王家在这方面是不糊涂的,“有空就过来,叔这里随时欢迎你,再过两天,老五就要去县学读书了,家里不是女人就是我这个老头子,你过来,也能帮我做做重活,对了,你过来,你父母同意了吗?家里的活忙得过来吗?”
“同意了的,忙得过来。”
王四柱立刻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于是,连着两天,王四柱都往秦家这边跑,王家村也有人说,他们是在巴结秦家,因为对方有儿子考上了秀才。
刘氏气得带着两个儿媳妇打骂了好几场。
王四柱也曾经用开玩笑的语气将这事告诉给罗兰。
“柱子,不用管他们,他们那是嫉妒。”罗兰笑眯眯地说道。
仅仅是两天的时间,他就学到了许多,看着罗兰也充满了尊敬。
“对了,你们想过将家里的两个孩子送到县学去吗?”
王四柱一愣,“他们可以去吗?”
“怎么就不能了。”
罗兰开口说道:“到时候老五也在县学,虽然绝大部分都是要靠自己,但若是课业上有问题的话,是可以去问老五的,这一点,我能替老五回答。”
“秦叔。”
王四柱看着他,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。
秦叔怎么就这么好呢?
王四柱很清楚,都是因为苗苗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罗兰看着他,一手拍在他的肩膀上,“柱子,我这么做并不全是因为苗苗,还是因为你,我知道你是个好小伙,哪怕你和苗苗没有定亲,我也是很喜欢,看好你的。”
一听这话,王四柱就更感动了。
怀疑秦叔说的是假话。
怎么可能。
秦叔说话的时候那么真诚。
再说若不是看好他,那肯定是不会让苗苗和他定亲的,要知道短短的两天时间,除了学东西意外,他最深刻的就是秦叔对张婶十分仔细地照顾,对苗苗当宝贝一般的宠爱,倒是秦冬阳这个秀才儿子,被他指使得跟狗一般。
最开始他还不理解,问过他。
对方说,张婶给她生儿育女,配他过了大半辈子,后面的日子他们还要相互依靠走完,怎么能不对他好,再有,老五这儿子一直都待在他的身边,苗苗不一样,明年就嫁人了。
呃。
每次只要一提到这个话题,看着张婶红着眼眶,秦叔一脸的不舍,他就忍不住生出愧疚感。
于王家来说。
两个孩子能去县学,自然是最好的。
只是,会不会太快了?
这个时候,王家人才意识到了问题有很多,衣服脏了怎么办?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,总不能一直不洗吧?
饿肚子了怎么办?
和同窗相处不好怎么办?
……
总之,这也担心,那也害怕。
刘氏和两个儿媳妇在院子里打转,王大柱和王三柱也一脸的忧心。
倒是王宁初和王宁轩木然地看着,别人都可以,为什么家里的人就觉得他们不行呢?要知道,冬阳叔九岁的时候就去了县学的。
“要不就算了。”
王四柱黑着脸说道。
“那怎么行!”
这次担心焦急地人齐齐地说道,这多好的机会啊,错过了这次,他们还能遇到其他人帮着忙让他们进县学吗?
可能一辈子都遇不上的。
去肯定是要去的。
“老四啊,”王大柱笑着说道:“你看,能不能让冬阳帮忙照顾一下。”
“照顾可以,但仅限是课业上的,大哥,你不会还想着让冬阳帮宁初和宁轩他们洗衣服,到扫屋子吧?”说完看向两个侄儿,两人齐齐地摇头,他们其实是知道长幼尊卑的,只是家里的人一直捧着,做长辈的将自己放到极低的位置,他们就尊敬不起来了。
但冬阳叔不一样。
王大柱看着四弟的脸色,都不敢点头了。
这天晚上。
王四柱又被王二柱给拉住了,“四弟,你是不是看不起二哥啊?”
“二哥,你是我亲二哥,我怎么可能会看不起你。”
这又是怎么了?
“那为什么你会主动帮宁初和宁轩,而二哥只是让你问一句话,你却一直没有信。”说完这话,王二柱准备使出杀手锏了,“是要二哥跪下来求你吗?”
“别,千万别。”
王四柱两忙摇头,未免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,两手紧紧地抓着对方的双臂,不让对方有下跪的机会,兄长给弟弟下跪,会遭天打雷劈的吧,现如今,也只有硬着头皮答应了,“这样,二哥,我明天就去问,不管成不成,晚上一定会给你带话的。”
王二柱这才满意。
只是王四柱却有点想要撞墙了。
秦冬阳去县学继续读书,罗兰自然也就恢复了他的每日行程,上午送苗苗和秦安安去县城,不过这一次,一行人多了一个王四柱。
将姑侄两人送进绣坊。
“秦叔。”
一直在琢磨着二哥的事情的王四柱,想了想,还是准备开口了。
“说吧,我听着呢?”
王四柱点头,深吸一口气,才将事情说了出来。
罗兰笑着说道:“这样的事情,我怎么可能帮得上忙。”
一刻钟后,两人找了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坐下,“柱子,你和我说说你二哥的情况。”
王四柱点头,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“他的侄儿以后不会给他养老吗?”
王四柱摇头,“怎么可能。”
“我觉得也是,你们王家村和我们秦家村的情况差不多,都是一脉相承下来的大家族,即使是没有儿子,还有侄儿,还有其他的晚辈,根本就不存在没有人养老送终的情况。”
王四柱点头。
“他的女儿不好吗?”
“挺乖巧的。”
王四柱想着二哥家的四个侄女,和家里的顽皮小子一对比,乖得不像话。
“所以呢?”
罗兰开口说道:“为什么一定要儿子呢?好好养女儿,然后留一个在家,招夫婿,生下的孩子跟娘姓,不是一样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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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四柱是一脸的后怕,“老大,老四,我问你,你们读的书里是不是说过这样的话,‘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……’”。
这段话他特意让冬阳教他,花了不少的时间背下来的。
“是不是书上都说,要想做大事,就必须能吃苦。”
宁初和宁轩能否认吗?
不能的。
这可是圣人说的话,就四叔现在的样子,他们要是摇头,明天多半就会跑到私塾去问先生,再说他们也不想骗四叔。
只得点头。
“看看,我没说错吧?”
然后,又将今天听到的事情转给了其他人。
王三根和刘氏都懵了。
他们是在害两个孙子?
王大柱和王三柱以及他们的儿媳妇都傻了,这么说他们是在干后爹后娘才会做的事情?
天大的冤枉好不好?
刘六月低头微笑。
可不就是那个道理吗?
没有公子命就不要享公子福,就现在大哥和四哥的样子,结局估计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。
比起他们,王宁初和王宁轩两兄弟有些绷不住脸了,非常尴尬,他们一个十四岁,一个十二岁,在知事一来,就因为他们兄弟两读书比旁的兄弟厉害,接下来就只用读书,什么都不用管,被家人捧着,经历的事情少,心智并未成熟,脸皮也薄。
这个时候他们真的是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那要怎么办?”
王大柱和王三柱有些半信半疑,虽然昨天酒席上秦叔也说过,但在他们看来,那纯碎就是为了夸儿子,心里想的是怎么可能,秦冬阳都是秀才了?还做这些事情,要是一个不小心伤了手,那可怎么得了哦。
但两人又不敢完全不讲这些话放在心上,毕竟书上都说了的话,那肯定是没假的。
其他人包括王宁初和王宁轩兄弟两都盯着王四柱。
王四柱皱着眉,想了想才说道:“要不先从孝做起,就像今天晚上这样,好东西先紧着爹娘长辈。”
这话一落下,王三根刘氏,王大柱,王三柱以及他们的媳妇一个个都苦着脸,若有一个词来形容他们的心情,那绝对就是心疼。
“那怎么行?”
王大柱的媳妇忍不住反驳道,不过,到底有点脑子,还知道带上王宁轩,“读书那么辛苦,若是吃得不好,他们怎么能跟得上。”
刘六月听到这话,直接就像翻白眼,她不否认读书辛苦,但在这个家里,哪个也不比这两位兄长轻松好不好?
王四柱是不会跟自家大嫂吵的,而是看向自家哥哥。
“大哥,三哥,你们若也是这么想的话,那就当我什么话都没有说,不过,宁初,宁轩,这两碗面是我特意端回来给我爹和我娘的,是我孝顺他们的,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他将那个“我”以及“我爹,”“我娘”咬得很重。一听这话。
王大柱和王三柱到底是男人,想得更多一些,其他的或许他们都不确定,但有一点,他们心里很清楚的,那就是老四是他们的亲弟弟,是非常仗义正直可靠的人,他今天说这些,本意那绝对是为了自家儿子好的。
“老四,别。”
王大柱笑嘻嘻地说道,“我脑子笨,反应慢,你刚刚所说的,我现在都还糊涂着呢。”
说着话,看着一脸黝黑,脸色有些不好的四弟,“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。”
一边说还不忘一边给王三柱使眼色。
后者连忙点头,“是啊,是啊,你看看你,咋就急了呢?嗯。”
说完一抹脸,看向王三根和刘氏,“爹,娘,这两碗面还是你们吃了吧,想想还真是我们这些做儿子的不孝,这些年一直让你们劳累操心了。”
“就是。”
王大柱说完。
王二柱跟着点头。
王三根和刘氏的一颗心呐,就像是被泡在蜜里一般,甜蜜温暖,眼眶都有些发胀,前者吸了吸鼻子,“好,好,我和你们娘都吃,我知道你们都是好的,我们吃,我们吃。”说完,埋头咬了一口荷包蛋。
“好吃。”
抬头笑着说道:“老大,老三,老四,你们是亲兄弟,有事好好商量啊,别吵。”
“爹,你吃,我们不吵。”
王大柱立刻开口,被他点名的另外两个儿子立刻跟着点头。
唯有被忽略的王二柱,和他们坐在一桌,本来就因为没有儿子二长期愁苦的脸,此时就更加黯然了,干瘦的身体缩成一团,他倒不是不想参与三个兄弟的讨论,只是他说什么?
他最怕的就是大嫂来一句,“你又没有儿子,怎么会知道该怎么做?”
“对啊,老四,你接着说。”
王四柱点头,露出个笑脸,“事实上我觉得秦叔的想法特别正确。”
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,“大哥,三哥,宁初,宁轩,我们是一家人,我才这么直说的,并没有别的意思,我希望你们不要以为是我看不起你们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不会。”
王大柱和王三柱连忙摇头,王二柱脸上的失落更明显了。
王四柱看向王宁初和王宁轩。
“四叔,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和三弟好。”
王宁轩跟着点头。
虽然在这个家里他们一直享受着超然地位,但作为读过书的男孩子,对家人也有着他们的喜好厌恶,嗯,对于家里的女人,他们就没有喜欢的,满口脏话,不爱干净,一丁点的事情就会闹得惊天动地,宛如泼妇满地打滚,掐架喷口水,那不是一丁点的难看。
弟弟妹妹。
喜欢得也少。
在他们看来,为了一个鸡蛋就能打得头破血流,每看一次,他们的心情都会因此变得糟糕透顶。
若是说,他们最喜欢谁的话。
那绝对是四叔。
他们的亲爹都要排在后面。
四叔为人热情大方,爱干净,做事有条理,性格又爽朗大方,从不斤斤计较,待人也真诚守信,虽然吃得有点多,但饭桌上,他是从来不会和家里其他人抢菜等等,也正是因为这样,他们才会一直坐在饭桌上。
今天这些话要是换一个人说的话,他们早就甩脸子了。
事实上王大柱和王三柱也不差,只是,怎么说呢?
可能是因为农忙的时间太累,也或者就是他们嘴上答应,想着两人是小孩子,心里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,所以,在一次次地笑眯眯地答应了儿子,又一次次的忘记后,这两位在儿子心里已经落下了不守信的深刻印象。
哪怕因为他们逐渐长大,这样的情况就慢慢地再减少,但孩童时固有的印象却不是那么容易就改变的。
听到两个侄儿这么说,王四柱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,“是这样的,秦叔在一开始送东阳去读书的时候,就做了两手准备。”
他说话。
王家人都认真的听着。
特别是王大柱他们。
“我觉得秦叔是个特别有智慧的人,嗯,就是有智慧。”
王四柱重复了一遍,“我们家的情况和秦家差不多,大家齐心协力,供两个孩子读书,苦一点日子也能过的,但是,宁初,宁轩,我和你们的爹都会老,你们会长大,会成亲生子,下面的弟弟妹妹也是同样如此,到时候养家糊口的担子就要落到你们的身上。”
王大柱想说他能干到五十岁,时间还长。
只是想着明年老四就要成亲了,就算是第二年才生娃,那么过不了几年老四的孩子也会长大,他,老三都有一个儿子去读书,总不能让老四的儿子不去吧,三个的话,他觉得悬了。
“所以啊。”
王四柱开口说道:“秦叔给冬阳限定了一个年龄,若是二十五岁之前,都还什么都念不出来的话,就不读了,到时候要么在县城里去做账房或者找些其他轻松的伙计,要么找个私塾当启蒙先生,这样的话,不管是哪一条道,总归冬阳也有了着落。”
说到这里,王四柱停顿了一会儿,才开口问道:“大哥,三哥,作为叔叔,我当然是希望老大和老四都能考出个名堂,但万一呢?”
这一次。
他的两个嫂嫂什么都没有说了。
“所以啊。”
王四柱看着两个侄儿,“宁初,宁轩,你们年龄已经不小了,是不是也可以承担一些事情了,不是做小叔的要打击你,宁初,昨日你也见过你冬阳叔在酒席上是什么样子的,我若是没记错的话,真正算起来,他只比你大一岁。”
这话一出。
去过酒席的王家人脸色都很是不好。
一岁之差,看看宁初还是个孩子,那秦冬阳看起来却是已经能够订立门户了,不想承认自家孩子差,但和秦冬阳比起来,那差距,真的是让他们心里不是一般的难受。
就是王宁初自己,也愣住了。
想象着秦冬阳昨日的表现,他能吗?
答案很明确。
他不能。
“一天的时间,到底要怎么做,我心里其实是没什么数的,要不,这段日子我多多往秦叔家里跑,勤快点,帮他干活,到时候再趁机像他和冬阳请教。”
这一次。
王大柱和王三柱没有犹豫,立刻点头,“嗯,这样,明天我和三弟也一起过去,带着粮食去。”
“那四叔,等到我和四弟放假的时候,也跟着一起去?”
一个个很积极。
王四柱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:“可以倒是可以,大哥,你们还是在等等,我明天先过去,问一问秦叔的意思。”
王大柱点头。
这天晚上,王家人都是心事重重的,只是王四柱怎么都没有想到,二哥也会找上他。
“哈?”
听到二哥的话,王四柱有些无语,“二哥,先不说秦叔有没有那个本事,就是让我开口,你也是在为难我啊。”
什么叫做他觉得秦叔有智慧,那么,他就可能知道怎么才能生出儿子?
他说的智慧是这个意思吗?
好吧。
他能理解,现在二哥无论遇上什么事情都能和生儿子挂钩。
“老四。”
王二柱红着眼眶,抓着王四柱的手,“我知道你最好了,就当二哥求你好不好?你帮帮二哥,二哥感谢你一辈子。”
王四柱的笑容都在发苦,这叫什么事情啊,硬着头皮说道:“那二哥,我就试试,不过,你也别报太大希望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王二柱的样子,就是说明一件事情,他完全没有将王四柱的话放在心上,只知道对方答应了。
王四柱知道他二哥成亲这些年,一连生了四个姑娘,心里苦得很,能如何?
人家现在只要儿子,说再多,他也听不进去的。
算了。
转身烧洗脚水去了。
既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么些年他的不孝,那么,自然是要改的。
“四叔,我们也来。”
王宁初和王宁轩开口说道。
“嗯,来吧,我跟你说,今天我学会了烧火,我从来都不知道,原来做饭烧火原来也能讲出那么多的道理来。”
两人毕竟读了这么多年的书,在王四柱两边坐下,对方一起头,他们就能说得格外得好,嗯,至少王四柱听起来,非常的悦耳。
他们叔侄三人其乐融融,站在黑暗处,将亲爹和四叔对话停在耳朵里的刘六月,一脸的晦涩。
她不是不知道现在的父母渴望有一个儿子。
只是。
为什么?
她们姐妹四个做得比家里的兄弟少吗?
既乖巧听话,还不惹事生非。
为什么就不喜欢女儿呢?
以前家里有钱,有公司,有矿,她爸不停出轨的理由很是冠冕堂皇,偌大的家业总要人来继承吧?
继承个屁。
不是觉得家业大吗?
是不是整垮了就安分了?
如今换了个世界,换了个家庭,她明明都那么努力地做事,为爹娘,为姐妹,操碎了心,为什么要这样?
儿子就那么重要吗?
以前她以为爹娘哪怕是想要儿子,对他们姐妹四个也是不错的,至少比之前那个渣爹要好,可现在,她不确定了,要是有人问爹,用四个女儿就能换一个儿子,她感觉爹娘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的。
那她这些年的努力算什么?
她的感情,又怎么能白费了?
付出了,怎么可以一点都得不到?
第二天,罗兰看着直接挑着粮食过来的王四柱,并不觉得意外,计划之中的事情。
虽然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有它的优点,但两个完全不熟悉的男女直接成亲,特别是出嫁的女儿,面对陌生的丈夫,陌生的家庭,想要融入总归还付出很大的精力。
绕这么大的圈子,罗兰只是希望在成亲前,苗苗和王四柱能够多相处一些,有了一定感情基础,嫁过去心里也就不会出现太过慌张的情况。
别人家的女儿如何,她不管。
但自家这个乖乖软软的苗苗,她是要竭尽所能让她幸福的。
“秦叔,又来打扰了。”
“说什么话呢,你能来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罗兰笑容满面地说道,“还带粮食来做什么,叔家还会缺你一口吃的吗?”
话是这么说,但罗兰对王家的做法是很满意的,并不是粮食的问题,而是礼仪往来的分寸,至少王家在这方面是不糊涂的,“有空就过来,叔这里随时欢迎你,再过两天,老五就要去县学读书了,家里不是女人就是我这个老头子,你过来,也能帮我做做重活,对了,你过来,你父母同意了吗?家里的活忙得过来吗?”
“同意了的,忙得过来。”
王四柱立刻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于是,连着两天,王四柱都往秦家这边跑,王家村也有人说,他们是在巴结秦家,因为对方有儿子考上了秀才。
刘氏气得带着两个儿媳妇打骂了好几场。
王四柱也曾经用开玩笑的语气将这事告诉给罗兰。
“柱子,不用管他们,他们那是嫉妒。”罗兰笑眯眯地说道。
仅仅是两天的时间,他就学到了许多,看着罗兰也充满了尊敬。
“对了,你们想过将家里的两个孩子送到县学去吗?”
王四柱一愣,“他们可以去吗?”
“怎么就不能了。”
罗兰开口说道:“到时候老五也在县学,虽然绝大部分都是要靠自己,但若是课业上有问题的话,是可以去问老五的,这一点,我能替老五回答。”
“秦叔。”
王四柱看着他,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。
秦叔怎么就这么好呢?
王四柱很清楚,都是因为苗苗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罗兰看着他,一手拍在他的肩膀上,“柱子,我这么做并不全是因为苗苗,还是因为你,我知道你是个好小伙,哪怕你和苗苗没有定亲,我也是很喜欢,看好你的。”
一听这话,王四柱就更感动了。
怀疑秦叔说的是假话。
怎么可能。
秦叔说话的时候那么真诚。
再说若不是看好他,那肯定是不会让苗苗和他定亲的,要知道短短的两天时间,除了学东西意外,他最深刻的就是秦叔对张婶十分仔细地照顾,对苗苗当宝贝一般的宠爱,倒是秦冬阳这个秀才儿子,被他指使得跟狗一般。
最开始他还不理解,问过他。
对方说,张婶给她生儿育女,配他过了大半辈子,后面的日子他们还要相互依靠走完,怎么能不对他好,再有,老五这儿子一直都待在他的身边,苗苗不一样,明年就嫁人了。
呃。
每次只要一提到这个话题,看着张婶红着眼眶,秦叔一脸的不舍,他就忍不住生出愧疚感。
于王家来说。
两个孩子能去县学,自然是最好的。
只是,会不会太快了?
这个时候,王家人才意识到了问题有很多,衣服脏了怎么办?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,总不能一直不洗吧?
饿肚子了怎么办?
和同窗相处不好怎么办?
……
总之,这也担心,那也害怕。
刘氏和两个儿媳妇在院子里打转,王大柱和王三柱也一脸的忧心。
倒是王宁初和王宁轩木然地看着,别人都可以,为什么家里的人就觉得他们不行呢?要知道,冬阳叔九岁的时候就去了县学的。
“要不就算了。”
王四柱黑着脸说道。
“那怎么行!”
这次担心焦急地人齐齐地说道,这多好的机会啊,错过了这次,他们还能遇到其他人帮着忙让他们进县学吗?
可能一辈子都遇不上的。
去肯定是要去的。
“老四啊,”王大柱笑着说道:“你看,能不能让冬阳帮忙照顾一下。”
“照顾可以,但仅限是课业上的,大哥,你不会还想着让冬阳帮宁初和宁轩他们洗衣服,到扫屋子吧?”说完看向两个侄儿,两人齐齐地摇头,他们其实是知道长幼尊卑的,只是家里的人一直捧着,做长辈的将自己放到极低的位置,他们就尊敬不起来了。
但冬阳叔不一样。
王大柱看着四弟的脸色,都不敢点头了。
这天晚上。
王四柱又被王二柱给拉住了,“四弟,你是不是看不起二哥啊?”
“二哥,你是我亲二哥,我怎么可能会看不起你。”
这又是怎么了?
“那为什么你会主动帮宁初和宁轩,而二哥只是让你问一句话,你却一直没有信。”说完这话,王二柱准备使出杀手锏了,“是要二哥跪下来求你吗?”
“别,千万别。”
王四柱两忙摇头,未免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,两手紧紧地抓着对方的双臂,不让对方有下跪的机会,兄长给弟弟下跪,会遭天打雷劈的吧,现如今,也只有硬着头皮答应了,“这样,二哥,我明天就去问,不管成不成,晚上一定会给你带话的。”
王二柱这才满意。
只是王四柱却有点想要撞墙了。
秦冬阳去县学继续读书,罗兰自然也就恢复了他的每日行程,上午送苗苗和秦安安去县城,不过这一次,一行人多了一个王四柱。
将姑侄两人送进绣坊。
“秦叔。”
一直在琢磨着二哥的事情的王四柱,想了想,还是准备开口了。
“说吧,我听着呢?”
王四柱点头,深吸一口气,才将事情说了出来。
罗兰笑着说道:“这样的事情,我怎么可能帮得上忙。”
一刻钟后,两人找了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坐下,“柱子,你和我说说你二哥的情况。”
王四柱点头,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“他的侄儿以后不会给他养老吗?”
王四柱摇头,“怎么可能。”
“我觉得也是,你们王家村和我们秦家村的情况差不多,都是一脉相承下来的大家族,即使是没有儿子,还有侄儿,还有其他的晚辈,根本就不存在没有人养老送终的情况。”
王四柱点头。
“他的女儿不好吗?”
“挺乖巧的。”
王四柱想着二哥家的四个侄女,和家里的顽皮小子一对比,乖得不像话。
“所以呢?”
罗兰开口说道:“为什么一定要儿子呢?好好养女儿,然后留一个在家,招夫婿,生下的孩子跟娘姓,不是一样的吗?”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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