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25反手敲打
725反手敲打
第二天,张鹏飞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王云杉送上来的文件,这些都是他要在明天的省政府工作会议上讲的话。他这次对松江、平城两市的调研,使他脑中对国企改革渐渐有了一些头绪。
王云杉坐在张鹏飞的对面,等待着张鹏飞对文件的核实。张鹏飞对她的器重让她很不安,她心里其实很狐疑,想不通省长为何不相信秘书长张建涛,而在一些大事上面喜欢和自己讨论,甚至还提出想听听自己的看法。省政府办公厅主任为省长服务,这本没错,但她前面还有一位秘书长,张鹏飞这么做无疑令张建涛很别扭,也让王云杉与张建涛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。
王云杉在整理张鹏飞的讲话、谈话时,也暗暗佩服年轻省长的厉害之处。张鹏飞有很多观点正好说到了她心里,一条条清晰的观念,就像一位经济专家所写的学术论文。张鹏飞善于抓经济工作,这绝对不是一句空话。
其实早在张鹏飞到来之前,王云杉就想过如何处理与他之间的关系,本以为可以离得较远,可是没想到张鹏飞直接将她推向了前延,这让她十分想不通。
张鹏飞抬起头,说:“云杉主任,我看差不多了。”
“好,那我就先回去了。”王云杉微微一笑,本质上她对张鹏飞有些抗拒。
“别急嘛!”张鹏飞摆摆手,“云杉,怎么不喜欢和我谈工作?”
“不不……”王云杉连连摆手,“我是担心打扰省长的工作。”
张鹏飞仿佛是自言自语道:“国企改革首先要在政策上做出正确的导向,这就体现出了省政府文件的重要性。云杉主任,你今后的担子很重啊,我不可能事事躬亲。”
王云杉有些不自在,抬头迎着张鹏飞逼视的目光,脸突然红了,紧张道:“办公厅的工作有张秘书长领导,我心里还是有底的。”
张鹏飞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点头道:“你对我所讲的这几点改革意见,有什么想法?”
“省长说得都很对……”王云杉僵硬地说道,身体已经出了汗,腋下一阵潮湿。
“呵呵,你啊……可是有点滑头!”张鹏飞大声笑起来:“好了,不难为你了,回去忙吧。”
王云杉感觉身体有些虚弱,走出张鹏飞的办公室以后,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,这才让烦乱的心平静了很多。王云杉默默地向回走,她有一种预感,张鹏飞肯定调查过她的身世,否则绝不会对她如此亲密。王云杉感觉自己的位子很尴尬,她本不愿参与进马中华和张鹏飞之间的斗争,但是张鹏飞的种种作法,似乎充满了许多暗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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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公室里,张鹏飞长叹一声,眼下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。他能想象出王云杉的难处,也可以理解她的心态。正是因为这样,他才对这个女人表现出了十足的信任。
孙勉敲门进来,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文件,轻轻放在张鹏飞面前说:“省长,整理好了。”
张鹏飞拿起来收进包中,说:“我回家再看,这件事暂时也只能利用业余时间来做啦!”
孙勉想了想,问道:“省长,您的意思是先搞国企这一块,然后再来研究这份文件?”
张鹏飞点点头,孙勉话不多,但偶尔问几句什么,往往都能问到点子上。他说:“你想想看,我们现在要做的工作太多,必须分清轻重缓急,如果这摸一下,那碰一下,工作做不好不说,自己首先就乱了。我让你准备的这份文件是要交给中央领导的,不能着急啊!”
“我明白了,文件还需要您的认真打磨。”孙勉笑了笑:“虽然明白您的想法,但有些东西我还不是了解得很深刻。”
“行了,你去把秦省长还有田省长全都叫来。”
孙勉没有多问,转身就走。什么该问,什么不该问,什么需要详细了解,什么需要装作一无所知,他心里清楚着呢。
秦朝勇和田立民几乎是一起走进张鹏飞办公室的,他们在门口愣了一下,不明白省长同时召见两位助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。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,张鹏飞让他们坐在沙发上,开门见山道:“两位,明天的会议主要研究国企改革的问题,但还有一个事不能忽略,那就是松江市的领导班子。我请来了一些企业,也私下里和不少商人沟通过,他们有在松江接手工业的想法,只是现在领导班子没有确定,他们还在观望。我想来想去,虽然说组织部正在拟定人选,但我们政府这边也不能闲着,该建议的人也要建议一下,我这次也见过了几位干部……”
秦朝勇和田立民相互看了一眼,心中了然,看来省长准备出招了。
张鹏飞停止了讲话,叹气道:“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,两位都清楚了吧?”
秦朝勇笑道:“我想那边也不至于压得那么死,现在人选未定,还是有机会的。”
“是啊,松江的领导班子是大事,如果还像过去那样,既使完成了国企改革,也是于事无补!”田立民冷冷一笑。
就在这时,办公电话响了起来,张鹏飞拿起来一听,没想到是马中华。
“鹏飞同志,回来了是吧?”
“回来了,马书记有什么指示?”
“元宏就松江班子的调整初步拿出来了一个意见,我想和你通通气。”马中华很温和地说着,经历了上次常委会的围剿失败,马中华改变了招术。
“好的,我一会儿就过去。”张鹏飞放下电话,对两位副省长说:“马书记请我去聊聊松江班子的问题。”
秦朝勇冷笑道:“看来那边已经把蛋糕分完了!”
田立民附和道:“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吃上一口!”
“只要努力,蛋糕会有的!”张鹏飞起身准备离开,两位副省长也站了起来,张鹏飞又补上一句:“过几天发改委会有一个考察团到延春、辽河考察,你们心中有个数,我可能没时间陪同前往了。”
秦朝勇笑道:“是省长请来的吧?”
张鹏飞摆手道:“也不能说是我请来的,上次从延春回来,我就和上面谈了一些想法,他们准备亲眼看一看。”
田立民说:“两位省长如果都没有时间,我去陪一下吧。”
“到时候具体安排吧。”三人鱼贯而出。张鹏飞又拉住秦朝勇说:“半个小时以后,你来!”
秦朝勇先是一愣,随后明白了张鹏飞的意图,笑道:“好的,我一定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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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鹏飞在路上再次接到贺楚涵的电话。周围没有外人,他便开玩笑道:“怎么昨晚刚见过面,现在又想我了?”
“张省长,我有正经事和你谈!”每次听到他对自己玩世不恭的语气,贺楚涵就没来由的生气。
“现在是正经事,昨天晚上就不是正经事了?”
“我昨天和你说的那件事,”贺楚涵懒得与他逗嘴,说:“我已经掌握到了确实的证据,你看是不是向省委汇报公布一下?用我手中掌握到的这些东西,完全可以双规了。”
张鹏飞摇头道:“这张牌先留着,也许以后会有更大的处用。”
“什么更大的用处,你到底想怎么样,这是我的工作,不能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就……”
“楚涵,”张鹏飞无奈地笑了,贺楚涵的认真样总是令他很头疼。他说:“我现在也只是一种感觉,这两人的背景不简单,再等等……”
“滥用私权!”贺楚涵不情愿地挂上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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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中华正在与组织部长马元宏谈着关于松江班子调整的事,看着马完宏拟定的名单,马中会就有些皱眉。他放下文件,手指轻轻敲了敲,问道:“这是你的意见?”
“志飞书记私下里和我讨探过。”
“有点过……”马中华摇摇头,这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。按照马元宏和邓志飞的安排,松江班子调整后全部都是自己人,或者可以说全部都是亲近他们的人。马中华能猜出张鹏飞的态度,他现在还不想把张鹏飞逼得太急,所以才打电话请他过来。
“我也知道有点难度,不过志飞书记态度挺坚决,我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。”马元宏显得很为难,大家都是同一个阵营里的,虽然他也不满意邓志飞全部安排老下属的作法,可是又不能反对。
马中华闭上眼睛,伸出一根手指缓缓说道:“还是要给政府那边一点发言权,听说省长这次在松江调研,对于国企改革已经有了一点想法,松江的班子调整如果不力,限制了国企改革,那么我们就是罪人啊!”
马元宏理解马中华的用意,小声问道:“那志飞书记那边?”
“不用管他,松江班子的调整关乎着全省经济的未来走向,更是一个风向标,如果中央知道了这事,会怎么看?”
见马中华态度很强硬,马元宏便松了一口气,说:“那等会儿省长来,我们听听他的想法……”
话音刚落,马中华的秘书就把张鹏飞带了进来。
“鹏飞同志,你这段时间辛苦啊!”马中华起身相迎。
“都是为了工作嘛,不辛苦。”张鹏飞笑着又与马元宏握了手。
三人重新坐好,秘书泡好茶,马中华问道:“省长,你这次去松江感觉如何?”
“松江的希望还是有的,如何发展,关键还是要看干部!”张鹏飞一语中的,看向马元宏笑道:“这就要看我们吏部尚书大人的慧眼喽!”
马元宏谦虚地摆摆手,指了指马中华手里的名单,说:“组织部的初步意见,和两位领导谈谈。”
马中华把文件交给张鹏飞,说:“鹏飞同志,有什么就说什么,不要有所顾及。”
张鹏飞接过来一瞧,先是大至地扫了一眼,果然不出所料,全部是和马元宏、邓志飞亲近的干部,有些可以说是邓志飞一路提拔起来的。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两个人名上,心中一亮,他知道这是自己的一次机会,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!
张鹏飞放下文件,心中已经有了对策,转向马元宏问道:“这份名单上的干部,组织部都经过了考核吧?”
邓志飞点头道:“是的,组织部认真考核过,他们政治立场坚定,值得相任,都是一些老成持重的干部,但年纪又不是很大。”
张鹏飞看向马中华笑道:“老实说吧,我对这些干部不是很了解,既然马部长心中有数,我也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马中华一愣,本以为张鹏飞会宛转地表示反对,可是没想到他又采取了放弃的态度。如果张鹏飞表示反对,马中华心中反而不怕。他最担心的就是张鹏飞不接招,这种方式使在令他很苦恼,上次常委会的场景记忆犹新。
马中华决定不能让张鹏飞继续下去,便说道:“省长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,你也可以提出来,让组织部考察一下嘛!”
张鹏飞神秘地一笑,说:“要说人选,我本来还真有一个,但现在马部长已经有了方案,我还是不要说了吧。”
“鹏飞同志,你还是说吧。”马中华一副老好人的神态。
马元宏只好说:“也许省长的眼光更加独到一些!”
“谈不上眼光独道,只是一些个人看法,这次去松江调研,还真了解了一些干部。”张鹏飞微笑着抬起头来,看向马元宏接着说道:“马部长,你对松江市黄石县县委书记马平凡同志了解多少?”
听到马平凡的名子,马中华暗暗点头,如果张鹏飞真要推荐此人,还真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。这几年黄石县的经济发展在松江市来说一枝独秀。马元宏笑道:“马平凡同志把经济搞得不错,从县长到县委书记,在黄石县有着很高的威望。”
“那组织部当初没有把他划入名单,是不是他还有什么欠缺?”张鹏飞笑眯眯地问道。
马元宏有些尴尬,吱唔道:“这是组织部的疏忽,因为当初马书记的指示是大换血,所以就没有考虑松江市的干部。省长提他……是想?”
张鹏飞看向马中华,语气诚恳地说:“马书记,松江市的情况不用我多说,那里真正缺少的是懂经济的干部,我想这次大调整,就应该让一些懂经济的干部手握大权。当初我去松江市之前,朝勇同志就向我推荐这个人,我去了之后,与马平凡谈了谈,感觉真的不错。如果说我没有深入的了解,那么朝勇同志在双林省干了一辈子工作,他对下面的干部应该还有一些发言权吧?我相信他的眼光不会错。我也相信马平凡的能力,为何不把他提半级,进入松江市的常委班子呢?副市长的位子,他还是能够挑起来的!”
马元宏看向马中华,这个主他还真不好做。马中华点点头,说:“元宏同志,我看省长的意见值得考虑。”
马元宏这才说道:“行,那我回去后研究一下。”马中华也没有确实的认可张鹏飞的话,马元宏也只能说“研究”一下。
张鹏飞也知道逼着马元宏马上做出答复,这是不现实的,便转移话题道:“马书记,就国企改革工作,通过这两次的调研,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,明天在政府工作会议上,让大家研究一下。等方案成熟了,再向省委汇报。”
“好啊,鹏飞同志,你有办法就好!我就相信你会有办法的!”马中华显得很开心地点头。
张鹏飞又说道:“马书记,我还有点其它事,想向您汇报一下。”
马元宏知道应该离开了,起身道:“马书记、张省长,那我先回去了,你们聊。”
马书记点点头,马元宏并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,而是去了邓志飞那里。张鹏飞突然提了马平凡,他必须要与邓志飞商量一下,之前商定的松江市常委副市长的人选可是邓志飞的人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马元宏离开后,马中华看向张鹏飞,问道:“省长,有什么话你就说吧。”
“马书记,您还记得上次我遭到网络攻击的事情吧?”
“记得,我没想到你很快就处理了这件事,办得不错,替我们省下了一笔钱,看来是我们对网络不懂啊!”
张鹏飞的神情有些黯淡,叹息道:“事情解决了本是一件好事,可是我没有想到在处理过程当中,那位朋友还发现了另外一件事,这件事让我的心情很难受,也让我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。”
马中华见到张鹏飞的神情突然低落下来,马上问道:“到底出了什么事情?”
张鹏飞继续着他的悲情戏表演,很伤感地说:“我那位朋友在处理过程当中,偶然间发现了新闻原帖的ip。”
“挨什么?”马中华一时间没听清楚,他对网络真的是一无所知。
张鹏飞解释道:“就是发帖的地址。”
“哦,我明白了!”马中华暗叫一声不好,悬着心问道:“那发帖地址是在哪里?”
“是在我们双林省。”
马中华悬着的心又放下了,说:“是啊,我早就知道是我们省内的人干的,这件事发生在常委院,一些人多事也是可以理解的。”
张鹏飞摇摇头,说:“是我们双林省的人,我不觉得奇怪,本以为是一些喜欢发帖的网友,但是却没有想到ip地址出现在省委办公楼!”
“哦,省委……你说什么?”马中华差点跳起来。
“我是说省委办公大楼,”张鹏飞颇为伤感地说:“我那位朋友说,如果我想要最终的结果,她可以查出具体哪间办公室。但是我想了想,还是算了吧,这件事已经过去了。但是心里一想起来吧,就有些不太舒服。马书记,看来我们有些干部不欢迎我来啊!”
马中华没想到张鹏飞如此厉害,在振惊过后,马上说道:“查,一定要查,我看看到底是谁!”
张鹏飞摆摆手,说:“马书记,我不是不想查,可是查出来了又能怎么样,这要是传出去也太丢人了,丢双林省委省政府的脸,更丢您的脸啊!”
马中华低着头,重重地敲击着桌面,语气恰到好处地骂道:“败类,真是败类!”然后又缓和了语气对张鹏飞说:“省长啊,我要感谢你从大局出发,还是你高风亮节,要不然我们可真要丢人了!”
“其实我不怎么生气,就是有些想不通,您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是因为我的到来挡了他的路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?”张鹏飞眯着眼睛,很认真地问道。
马中华心中又是一跳,他已经听出了张鹏飞的暗示,多半他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。但是表面上马中华不动声色,他说:“总有一些人惟恐天下不乱,省长,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,咱们省的干部大部分还是欢迎你的,我代表省委支持你的工作,你就放心吧。”
张鹏飞沉重地点头道:“谢谢马书记的支持,有了您的话,我心里舒服多了!”
“鹏飞同志,你就大胆的工作吧,我相信你搞经济的能力!”在这种情况下,马中华不得不这么说了,万一张鹏飞真的把事件闹起来,那政治影响可就大了。马中华也明白,张鹏飞将这件事说出来,而且表明了不追究责任人的身份,其实需要的就是一些交换条件,或者说需要他马中华表明一些态度。
“马书记,我现在好多了,就不打扰您的工作了,先回去了。”张鹏飞看了眼时间,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,正好起身。
“鹏飞同志,我要代表省委感谢你啊!”马中华拉着张鹏飞的手,意味深长地说道。
张鹏飞刚要转身,像是突然想到的,又补充道:“马书记,还有一件事,过几天发改委可能要来要到辽河、延春考察。”
“哦……”马中华答应一声,不明白张鹏飞又想做什么了。
张鹏飞刚推开门,迎面就碰到了秦朝勇,秦朝勇笑道:“省长也在啊,我找马书记有些事。”
张鹏飞装作很奇怪地看了秦朝勇一点,点点头也没说什么。马中华也很意外,自从张鹏飞到任之后,秦朝勇可是一次也没踏进过省委的大门。
“朝勇,你有什么事情?”
“马书记,关于松江班子的调整,我想和您唠唠,有些话也只能和您一个人说……”秦朝勇讲出了之前准备好的台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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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云杉坐在张鹏飞的对面,等待着张鹏飞对文件的核实。张鹏飞对她的器重让她很不安,她心里其实很狐疑,想不通省长为何不相信秘书长张建涛,而在一些大事上面喜欢和自己讨论,甚至还提出想听听自己的看法。省政府办公厅主任为省长服务,这本没错,但她前面还有一位秘书长,张鹏飞这么做无疑令张建涛很别扭,也让王云杉与张建涛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。
王云杉在整理张鹏飞的讲话、谈话时,也暗暗佩服年轻省长的厉害之处。张鹏飞有很多观点正好说到了她心里,一条条清晰的观念,就像一位经济专家所写的学术论文。张鹏飞善于抓经济工作,这绝对不是一句空话。
其实早在张鹏飞到来之前,王云杉就想过如何处理与他之间的关系,本以为可以离得较远,可是没想到张鹏飞直接将她推向了前延,这让她十分想不通。
张鹏飞抬起头,说:“云杉主任,我看差不多了。”
“好,那我就先回去了。”王云杉微微一笑,本质上她对张鹏飞有些抗拒。
“别急嘛!”张鹏飞摆摆手,“云杉,怎么不喜欢和我谈工作?”
“不不……”王云杉连连摆手,“我是担心打扰省长的工作。”
张鹏飞仿佛是自言自语道:“国企改革首先要在政策上做出正确的导向,这就体现出了省政府文件的重要性。云杉主任,你今后的担子很重啊,我不可能事事躬亲。”
王云杉有些不自在,抬头迎着张鹏飞逼视的目光,脸突然红了,紧张道:“办公厅的工作有张秘书长领导,我心里还是有底的。”
张鹏飞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点头道:“你对我所讲的这几点改革意见,有什么想法?”
“省长说得都很对……”王云杉僵硬地说道,身体已经出了汗,腋下一阵潮湿。
“呵呵,你啊……可是有点滑头!”张鹏飞大声笑起来:“好了,不难为你了,回去忙吧。”
王云杉感觉身体有些虚弱,走出张鹏飞的办公室以后,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,这才让烦乱的心平静了很多。王云杉默默地向回走,她有一种预感,张鹏飞肯定调查过她的身世,否则绝不会对她如此亲密。王云杉感觉自己的位子很尴尬,她本不愿参与进马中华和张鹏飞之间的斗争,但是张鹏飞的种种作法,似乎充满了许多暗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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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公室里,张鹏飞长叹一声,眼下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。他能想象出王云杉的难处,也可以理解她的心态。正是因为这样,他才对这个女人表现出了十足的信任。
孙勉敲门进来,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文件,轻轻放在张鹏飞面前说:“省长,整理好了。”
张鹏飞拿起来收进包中,说:“我回家再看,这件事暂时也只能利用业余时间来做啦!”
孙勉想了想,问道:“省长,您的意思是先搞国企这一块,然后再来研究这份文件?”
张鹏飞点点头,孙勉话不多,但偶尔问几句什么,往往都能问到点子上。他说:“你想想看,我们现在要做的工作太多,必须分清轻重缓急,如果这摸一下,那碰一下,工作做不好不说,自己首先就乱了。我让你准备的这份文件是要交给中央领导的,不能着急啊!”
“我明白了,文件还需要您的认真打磨。”孙勉笑了笑:“虽然明白您的想法,但有些东西我还不是了解得很深刻。”
“行了,你去把秦省长还有田省长全都叫来。”
孙勉没有多问,转身就走。什么该问,什么不该问,什么需要详细了解,什么需要装作一无所知,他心里清楚着呢。
秦朝勇和田立民几乎是一起走进张鹏飞办公室的,他们在门口愣了一下,不明白省长同时召见两位助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。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,张鹏飞让他们坐在沙发上,开门见山道:“两位,明天的会议主要研究国企改革的问题,但还有一个事不能忽略,那就是松江市的领导班子。我请来了一些企业,也私下里和不少商人沟通过,他们有在松江接手工业的想法,只是现在领导班子没有确定,他们还在观望。我想来想去,虽然说组织部正在拟定人选,但我们政府这边也不能闲着,该建议的人也要建议一下,我这次也见过了几位干部……”
秦朝勇和田立民相互看了一眼,心中了然,看来省长准备出招了。
张鹏飞停止了讲话,叹气道:“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,两位都清楚了吧?”
秦朝勇笑道:“我想那边也不至于压得那么死,现在人选未定,还是有机会的。”
“是啊,松江的领导班子是大事,如果还像过去那样,既使完成了国企改革,也是于事无补!”田立民冷冷一笑。
就在这时,办公电话响了起来,张鹏飞拿起来一听,没想到是马中华。
“鹏飞同志,回来了是吧?”
“回来了,马书记有什么指示?”
“元宏就松江班子的调整初步拿出来了一个意见,我想和你通通气。”马中华很温和地说着,经历了上次常委会的围剿失败,马中华改变了招术。
“好的,我一会儿就过去。”张鹏飞放下电话,对两位副省长说:“马书记请我去聊聊松江班子的问题。”
秦朝勇冷笑道:“看来那边已经把蛋糕分完了!”
田立民附和道:“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吃上一口!”
“只要努力,蛋糕会有的!”张鹏飞起身准备离开,两位副省长也站了起来,张鹏飞又补上一句:“过几天发改委会有一个考察团到延春、辽河考察,你们心中有个数,我可能没时间陪同前往了。”
秦朝勇笑道:“是省长请来的吧?”
张鹏飞摆手道:“也不能说是我请来的,上次从延春回来,我就和上面谈了一些想法,他们准备亲眼看一看。”
田立民说:“两位省长如果都没有时间,我去陪一下吧。”
“到时候具体安排吧。”三人鱼贯而出。张鹏飞又拉住秦朝勇说:“半个小时以后,你来!”
秦朝勇先是一愣,随后明白了张鹏飞的意图,笑道:“好的,我一定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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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鹏飞在路上再次接到贺楚涵的电话。周围没有外人,他便开玩笑道:“怎么昨晚刚见过面,现在又想我了?”
“张省长,我有正经事和你谈!”每次听到他对自己玩世不恭的语气,贺楚涵就没来由的生气。
“现在是正经事,昨天晚上就不是正经事了?”
“我昨天和你说的那件事,”贺楚涵懒得与他逗嘴,说:“我已经掌握到了确实的证据,你看是不是向省委汇报公布一下?用我手中掌握到的这些东西,完全可以双规了。”
张鹏飞摇头道:“这张牌先留着,也许以后会有更大的处用。”
“什么更大的用处,你到底想怎么样,这是我的工作,不能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就……”
“楚涵,”张鹏飞无奈地笑了,贺楚涵的认真样总是令他很头疼。他说:“我现在也只是一种感觉,这两人的背景不简单,再等等……”
“滥用私权!”贺楚涵不情愿地挂上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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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中华正在与组织部长马元宏谈着关于松江班子调整的事,看着马完宏拟定的名单,马中会就有些皱眉。他放下文件,手指轻轻敲了敲,问道:“这是你的意见?”
“志飞书记私下里和我讨探过。”
“有点过……”马中华摇摇头,这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。按照马元宏和邓志飞的安排,松江班子调整后全部都是自己人,或者可以说全部都是亲近他们的人。马中华能猜出张鹏飞的态度,他现在还不想把张鹏飞逼得太急,所以才打电话请他过来。
“我也知道有点难度,不过志飞书记态度挺坚决,我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。”马元宏显得很为难,大家都是同一个阵营里的,虽然他也不满意邓志飞全部安排老下属的作法,可是又不能反对。
马中华闭上眼睛,伸出一根手指缓缓说道:“还是要给政府那边一点发言权,听说省长这次在松江调研,对于国企改革已经有了一点想法,松江的班子调整如果不力,限制了国企改革,那么我们就是罪人啊!”
马元宏理解马中华的用意,小声问道:“那志飞书记那边?”
“不用管他,松江班子的调整关乎着全省经济的未来走向,更是一个风向标,如果中央知道了这事,会怎么看?”
见马中华态度很强硬,马元宏便松了一口气,说:“那等会儿省长来,我们听听他的想法……”
话音刚落,马中华的秘书就把张鹏飞带了进来。
“鹏飞同志,你这段时间辛苦啊!”马中华起身相迎。
“都是为了工作嘛,不辛苦。”张鹏飞笑着又与马元宏握了手。
三人重新坐好,秘书泡好茶,马中华问道:“省长,你这次去松江感觉如何?”
“松江的希望还是有的,如何发展,关键还是要看干部!”张鹏飞一语中的,看向马元宏笑道:“这就要看我们吏部尚书大人的慧眼喽!”
马元宏谦虚地摆摆手,指了指马中华手里的名单,说:“组织部的初步意见,和两位领导谈谈。”
马中华把文件交给张鹏飞,说:“鹏飞同志,有什么就说什么,不要有所顾及。”
张鹏飞接过来一瞧,先是大至地扫了一眼,果然不出所料,全部是和马元宏、邓志飞亲近的干部,有些可以说是邓志飞一路提拔起来的。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两个人名上,心中一亮,他知道这是自己的一次机会,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!
张鹏飞放下文件,心中已经有了对策,转向马元宏问道:“这份名单上的干部,组织部都经过了考核吧?”
邓志飞点头道:“是的,组织部认真考核过,他们政治立场坚定,值得相任,都是一些老成持重的干部,但年纪又不是很大。”
张鹏飞看向马中华笑道:“老实说吧,我对这些干部不是很了解,既然马部长心中有数,我也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马中华一愣,本以为张鹏飞会宛转地表示反对,可是没想到他又采取了放弃的态度。如果张鹏飞表示反对,马中华心中反而不怕。他最担心的就是张鹏飞不接招,这种方式使在令他很苦恼,上次常委会的场景记忆犹新。
马中华决定不能让张鹏飞继续下去,便说道:“省长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,你也可以提出来,让组织部考察一下嘛!”
张鹏飞神秘地一笑,说:“要说人选,我本来还真有一个,但现在马部长已经有了方案,我还是不要说了吧。”
“鹏飞同志,你还是说吧。”马中华一副老好人的神态。
马元宏只好说:“也许省长的眼光更加独到一些!”
“谈不上眼光独道,只是一些个人看法,这次去松江调研,还真了解了一些干部。”张鹏飞微笑着抬起头来,看向马元宏接着说道:“马部长,你对松江市黄石县县委书记马平凡同志了解多少?”
听到马平凡的名子,马中华暗暗点头,如果张鹏飞真要推荐此人,还真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。这几年黄石县的经济发展在松江市来说一枝独秀。马元宏笑道:“马平凡同志把经济搞得不错,从县长到县委书记,在黄石县有着很高的威望。”
“那组织部当初没有把他划入名单,是不是他还有什么欠缺?”张鹏飞笑眯眯地问道。
马元宏有些尴尬,吱唔道:“这是组织部的疏忽,因为当初马书记的指示是大换血,所以就没有考虑松江市的干部。省长提他……是想?”
张鹏飞看向马中华,语气诚恳地说:“马书记,松江市的情况不用我多说,那里真正缺少的是懂经济的干部,我想这次大调整,就应该让一些懂经济的干部手握大权。当初我去松江市之前,朝勇同志就向我推荐这个人,我去了之后,与马平凡谈了谈,感觉真的不错。如果说我没有深入的了解,那么朝勇同志在双林省干了一辈子工作,他对下面的干部应该还有一些发言权吧?我相信他的眼光不会错。我也相信马平凡的能力,为何不把他提半级,进入松江市的常委班子呢?副市长的位子,他还是能够挑起来的!”
马元宏看向马中华,这个主他还真不好做。马中华点点头,说:“元宏同志,我看省长的意见值得考虑。”
马元宏这才说道:“行,那我回去后研究一下。”马中华也没有确实的认可张鹏飞的话,马元宏也只能说“研究”一下。
张鹏飞也知道逼着马元宏马上做出答复,这是不现实的,便转移话题道:“马书记,就国企改革工作,通过这两次的调研,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,明天在政府工作会议上,让大家研究一下。等方案成熟了,再向省委汇报。”
“好啊,鹏飞同志,你有办法就好!我就相信你会有办法的!”马中华显得很开心地点头。
张鹏飞又说道:“马书记,我还有点其它事,想向您汇报一下。”
马元宏知道应该离开了,起身道:“马书记、张省长,那我先回去了,你们聊。”
马书记点点头,马元宏并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,而是去了邓志飞那里。张鹏飞突然提了马平凡,他必须要与邓志飞商量一下,之前商定的松江市常委副市长的人选可是邓志飞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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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元宏离开后,马中华看向张鹏飞,问道:“省长,有什么话你就说吧。”
“马书记,您还记得上次我遭到网络攻击的事情吧?”
“记得,我没想到你很快就处理了这件事,办得不错,替我们省下了一笔钱,看来是我们对网络不懂啊!”
张鹏飞的神情有些黯淡,叹息道:“事情解决了本是一件好事,可是我没有想到在处理过程当中,那位朋友还发现了另外一件事,这件事让我的心情很难受,也让我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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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鹏飞继续着他的悲情戏表演,很伤感地说:“我那位朋友在处理过程当中,偶然间发现了新闻原帖的ip。”
“挨什么?”马中华一时间没听清楚,他对网络真的是一无所知。
张鹏飞解释道:“就是发帖的地址。”
“哦,我明白了!”马中华暗叫一声不好,悬着心问道:“那发帖地址是在哪里?”
“是在我们双林省。”
马中华悬着的心又放下了,说:“是啊,我早就知道是我们省内的人干的,这件事发生在常委院,一些人多事也是可以理解的。”
张鹏飞摇摇头,说:“是我们双林省的人,我不觉得奇怪,本以为是一些喜欢发帖的网友,但是却没有想到ip地址出现在省委办公楼!”
“哦,省委……你说什么?”马中华差点跳起来。
“我是说省委办公大楼,”张鹏飞颇为伤感地说:“我那位朋友说,如果我想要最终的结果,她可以查出具体哪间办公室。但是我想了想,还是算了吧,这件事已经过去了。但是心里一想起来吧,就有些不太舒服。马书记,看来我们有些干部不欢迎我来啊!”
马中华没想到张鹏飞如此厉害,在振惊过后,马上说道:“查,一定要查,我看看到底是谁!”
张鹏飞摆摆手,说:“马书记,我不是不想查,可是查出来了又能怎么样,这要是传出去也太丢人了,丢双林省委省政府的脸,更丢您的脸啊!”
马中华低着头,重重地敲击着桌面,语气恰到好处地骂道:“败类,真是败类!”然后又缓和了语气对张鹏飞说:“省长啊,我要感谢你从大局出发,还是你高风亮节,要不然我们可真要丢人了!”
“其实我不怎么生气,就是有些想不通,您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是因为我的到来挡了他的路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?”张鹏飞眯着眼睛,很认真地问道。
马中华心中又是一跳,他已经听出了张鹏飞的暗示,多半他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。但是表面上马中华不动声色,他说:“总有一些人惟恐天下不乱,省长,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,咱们省的干部大部分还是欢迎你的,我代表省委支持你的工作,你就放心吧。”
张鹏飞沉重地点头道:“谢谢马书记的支持,有了您的话,我心里舒服多了!”
“鹏飞同志,你就大胆的工作吧,我相信你搞经济的能力!”在这种情况下,马中华不得不这么说了,万一张鹏飞真的把事件闹起来,那政治影响可就大了。马中华也明白,张鹏飞将这件事说出来,而且表明了不追究责任人的身份,其实需要的就是一些交换条件,或者说需要他马中华表明一些态度。
“马书记,我现在好多了,就不打扰您的工作了,先回去了。”张鹏飞看了眼时间,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,正好起身。
“鹏飞同志,我要代表省委感谢你啊!”马中华拉着张鹏飞的手,意味深长地说道。
张鹏飞刚要转身,像是突然想到的,又补充道:“马书记,还有一件事,过几天发改委可能要来要到辽河、延春考察。”
“哦……”马中华答应一声,不明白张鹏飞又想做什么了。
张鹏飞刚推开门,迎面就碰到了秦朝勇,秦朝勇笑道:“省长也在啊,我找马书记有些事。”
张鹏飞装作很奇怪地看了秦朝勇一点,点点头也没说什么。马中华也很意外,自从张鹏飞到任之后,秦朝勇可是一次也没踏进过省委的大门。
“朝勇,你有什么事情?”
“马书记,关于松江班子的调整,我想和您唠唠,有些话也只能和您一个人说……”秦朝勇讲出了之前准备好的台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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