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3章 你都肥成猪了(10000字)
顾老太太对顾大嫂和顾红星说,“我和你爷在这看着就行,你们先回家吧,回家休息一下。”
顾大嫂忙回答,“我们不累,昨天晚上我们在隔壁病房睡过了,倒是北城,一直守着夏至。”
顾老太太闻言,就走到顾北城面前,看着儿子通红的双眼,有些心疼道,“这里有我和你爸,你回家睡会儿,医院里人来人往吵吵闹闹休息不好。”
顾北城却道,“妈,我没事儿,我身体好着呢,我在部队出任务,有时候好几天都不睡觉,也没事儿。”
顾老太太却道,“咱们家这么多人,不用你一直守着。”
可顾北城不愿意,他只请了两天的假,顾老太太看劝不动儿子,也就随他去了,反正儿子年轻,身体壮,一两天不睡觉也没事儿。
顾老太太对顾大嫂道,“我去做饭。”
顾大嫂忙说道,“妈,我帮你。”
顾红星也道,“奶奶,我也帮你。”
夏至在医院只住了两天,医生就允许她出院了。
夏至头上带着个军帽,小猴子被小棉被包裹着,被顾老太太小心的抱在怀里,顾北城则半抱着夏至,一家人上了车,回了家。
邻居见到夏至回来,还见顾老太太怀里抱着孩子,纷纷上前道喜。
顾老太太笑着对邻居道,“谢谢大家啦!”
顾北城下午就得回部队,把夏至送到房间,小猴子一路上睡得很沉,到家都没醒。
顾老太太忍不住夸道,“我孙子真聪明。”
夏至听了哭笑不得,在长辈眼里,自家孩子那就是最好的。
傍晚的时候,顾北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,临走前亲了亲夏至的眉心,抚了抚夏至的脸颊道,“媳妇,辛苦你了!”又抱了抱儿子,这才不舍离开。
顾老太太开始伺候夏至坐月子,不过夏至是顺产,身体好,倒不用整天在床上坐着,夏至也怕累倒了顾老太太,很多事情能自己做就自己做。
周围邻居,还有老爷子老太太的战友们,听说夏至生了个儿子,纷纷上门恭喜,上门的时候手也不空,有的拿着一斤糖,有的则拎着一斤鸡蛋。
夏至生子的时候,夏建业在部队里,第三天才知道夏至生了个儿子,夏建业很是高兴,买了不少东西,带着夏爱党去看夏至和他的外孙。
夏建业也知道杨心怡和夏至互相看不顺眼,他也就不带着杨心怡给夏至添堵了。
到了顾家,顾老爷子接待了夏建业,领着夏建业去看孩子。
顾老爷子得意道,“那小子可机灵了,刚出生就睁了眼,眼睛又大又圆,平时啊也听话的很,除非尿了或者饿了,基本上很少听那孩子哭。”
夏建业闻言,也是满脸喜色,附和道,“北城是个有本事的,夏至也是好孩子,他们两个人生的儿子自然不会差了。”
顾老爷子听了,连连点头道,“对、对,那小子出生时足足有八斤,是个大胖小子,刚出生的时候,小脸红彤彤的,现在皮肤白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,是个俊小子。”
夏建业一听外孙出生的时候有八斤,忙笑道,“是个有福气的孩子。”
顾老爷子笑容温和道,“是啊!”
这孩子可不就是个有福气的嘛!顾家遇到那么大的灾难,他跟着他母亲跋山涉水的到了北大荒,本以为这辈子没了希望,却不料,不到一年顾家就平反了,而且日子比之前更好,可不就是有福气吗?
夏爱党也难得乖巧的跟在夏建业身边,去了夏至的房间。
顾老爷子走到门口,先敲了敲门,毕竟是儿媳妇,儿子不在家,万一儿媳妇儿正在喂孩子,他们进去了,也有些尴尬。
顾老爷子也是个懂理的人,敲门后就喊道,“夏至,你爸和你弟弟来了,想看看孩子。”
屋内的夏至听见了,忙站起身打开门,对站在门外的顾老爷子和夏建业道,“爸,进来吧!孩子刚醒。”
听到孩子醒着,顾老爷子和夏建业高兴的走了进去看孩子。
夏爱党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夏至,开心道,“大姐,我听爸爸说我当小舅舅了,是吗?”
夏至揉了揉夏爱党的脑袋,笑着点头道,“是啊,爱党当舅舅了呢!”
夏爱党裂着嘴,笑的开心,一溜烟儿的跑进屋,嘴里喊道,“让我看看宝宝,让我看看宝宝,我是他舅舅呢!我是他舅舅呢…”
此时,小猴子正被夏建业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,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手感,又看着怀中眼睛瞪得大大的,白生生胖乎乎的孩子,夏建业严肃的脸上也不禁露出和煦的笑,对站在一旁紧紧盯着孙子的顾老爷子道,“老首长这孩子长得真好,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。”
顾老爷子连连点头道,“是啊,我现在一天不见这孩子心里就想得慌。”
夏建业问顾老爷子道,“老首长,这孩子大名起了吗?”
顾老爷子沉思片刻,道,“你觉得顾瑾言这个名字怎么样?”
夏建业就一大老粗,他懂什么呀?见顾老爷子起的这名儿挺文艺的,当即道,“好名字!”
夏建业觉得自己就起不出这么好听的名字,顾老爷子听了很高兴,又问夏至道,“夏至,你觉得顾瑾言这个名字怎么样?”
说完,又怕夏至不喜欢,又解释了一句道,“小猴子这个小名儿太活泼,身为男人,懂得交际,交游广阔倒是没错,可也要谨言慎行,而谨通瑾字更显大气。”
夏至闻言就笑了,赞道,“这名字挺好听的。”
顾老爷子这才高兴起来,看着被夏建业抱着的孙子,笑道,“小猴子,以后你的大名儿就叫顾瑾言了。”
其实夏至觉得顾老爷子起的名儿还挺文艺的,很好听。
夏爱党个子矮,看不到小宝宝,不满的拉着夏建业的胳膊,嘴里不停说着,“爸,让我看看小宝宝,我看不见。”
顾老爷子忙道,“坐、快坐,抱着也挺累的。”
夏建业闻言,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,笑道,“抱着孩子我心里高兴,不觉得累。”
夏爱党看着被夏建业抱在怀里的小宝宝,高兴的道,“小猴子,我是你小舅舅,你以后见了我要叫小舅舅,知道吗?”
张家;
夏玲的肚子也很大了,将近八个月,孩子也快出生了,今日是周末,张晓辉的父母不用去上班。
早上7点,张家静悄悄的,张福来和冯晓莲还在睡觉,张晓辉也睡的死沉死沉的,只有夏玲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,起床开始给全家人做饭。
夏玲挺着肚子来到厨房,开始淘米做饭,又煮了四个鸡蛋。
冯晓莲和张福来虽然不喜欢夏玲,但此时夏玲已经进门,而且肚子里怀的还是他们张家的孩子。
夏玲整天说自己肚子里怀的是张家的长孙,是个儿子,说的次数多了,冯晓莲也不禁心软,让夏玲煮鸡蛋的时候多煮一个,算是给她孙子的营养。
夏玲做好饭后,张家人才陆陆续续的起床,张福来和冯晓莲洗漱过后,就坐在餐桌上,看着夏玲忙里忙外,给每个人打饭端碗,还把四个鸡蛋给剥好,端上桌。
冯晓莲才不冷不热的对夏玲道,“等下你忙完,去喊晓辉吃饭。”
夏玲神态谦卑,忙应了声,“是,妈,我这就去。”
夏玲进了卧室,见张晓辉还躺在床上睡觉,忙走过去坐在床边,推了推张晓辉小声道,“晓辉,该起床了,吃早饭。”
张晓辉闭着眼,嘴里不满道,“别烦我,让我再睡会儿。”
夏玲见张晓辉不肯起床,就走出了门。
冯晓莲和张福来正在吃鸡蛋,冯晓莲见张晓辉没出来,就问道,“晓辉呢?”
夏玲讪讪笑了笑,道,“妈,晓辉说他还想睡会儿。”
张福来闻言,立刻不满道,“这都几点了,还睡?你也是个没用的,赶紧把他给我叫下来。”
见张福来生气了,夏玲脸都吓白了。
冯晓莲也没好气儿的瞪了夏玲一眼,“你也是个没用的。”
夏玲忙唯唯诺诺的又进了卧室,看着依然躺在床上的张晓辉,夏玲挺着大肚子坐在床边,又推了推张晓辉,“晓辉,快起床吧,咱爸生气了。”
张晓辉闻言,这才不高兴的睁开眼,看到夏玲因为怀孕而有些臃肿的身体,不耐烦的扭过脸,不想看。
夏玲没怀孕之前,正值青春年少,虽然算不得漂亮,但也不丑。
可自从怀孕之后,夏玲的身体就跟吹了气儿的皮球似的,开始臃肿起来,这倒不是夏玲吃的好发福了,而是有些肿胀,看起来生生老了十岁。
再加上怀了孕,不如姑娘时那么爱好打扮,就更丑了几分。
张晓辉更看不上夏玲了,张晓辉打着哈欠去洗漱,坐在了餐桌旁。
等张家人全部坐下吃饭,夏玲这才小心翼翼的坐在椅子上,先是喝了口小米粥,正要去拿属于自己的那个鸡蛋,却没想到,张晓辉三两口吃完自己的鸡蛋后,竟然手快的把属于夏玲的那个鸡蛋也塞进了嘴里。
夏玲委屈的看着张晓辉,张晓辉却没好气儿的道,“我饿了,就想吃鸡蛋。”
张晓辉这话说得理直气壮,丝毫不顾及夏玲怀了孕,需要营养。
夏玲张嘴想说什么,可看到冯晓莲正冷冷的盯着她,顿时低下头,不敢再说话,委委屈屈的喝着小米粥,吃着咸菜。
见夏玲没说话,冯晓莲这才满意的道,“别觉得自己委屈,你也不想想,你嫁进我们张家,带了多少嫁妆?我们张家能允许你进门就不错了,人要懂得知足。”
夏玲闻言,忙乖巧的点了头道,“我知道了,妈。”
冯晓莲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,等张家人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饭,夏玲匆忙喝完自己碗里的粥,又忙不迭的去刷锅洗碗。
等夏玲把厨房收拾干净后,张福来才开口道,“我听说你姐姐生了。”
夏玲闻言一愣,过了会儿才明白,张福来嘴里的姐姐,说的是夏至。
夏玲以前还颇为得意,还是自己眼光好,嫁给张晓辉。夏至嫁给了顾北城,虽然刚开始过了段好日子,可后来顾家出了事,全家都成了劳改犯,去了北大荒那旮旯地儿,而夏至也跟着去了北大荒受苦。
哪像自己呀,嫁到张家后,虽然要给张家全家洗衣做饭,打扫屋子,但至少自己还在京城,这日子比夏至好过多了。
可没想到,还没得意多久,顾家竟然平反了,夏至那个小贱人也跟着回到了京城。
没想到夏至这么快就生了?夏玲充满恶意的问张福来,“生的是男,是女?”
张福来淡淡的看了夏玲一眼,而后道,“儿子。”
夏玲听到夏至生的是个儿子,眼中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了失望之色,随即,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硕大的肚子,觉得夏至能生儿子,她也能生,等她生了儿子,就能在张家站稳脚跟了。
接着张福来又道,“夏至既然是你亲姐姐,她生了儿子,你理应去祝贺,一会儿让晓辉陪你去买点东西,看看你姐去。”
夏玲闻言,愣了一下,心里不想去,表情就带着几分不情不愿。
张福来见了,就冷哼一声道,“你这个蠢货,懂什么?”
“顾家之前虽然落了难,可人家现在已经平反了,你知道顾老爷子在军中有多么大的威望吗?你知道那些高级军官转业后,被分配到京城的各个部门,很多局长、主任、甚至是副部长都是他以前的老部下。”
“若是能和顾家搭上关系,对晓辉以后的前途,可是有大大的帮助,我劝你最好和你那个姐姐打好关系,我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矛盾,从现在开始,你见了她,就给我使劲的讨好。”
夏玲愣愣的看着张福来,想到张福来竟然命令自己去讨好夏至那个小贱人,夏玲就气得咬牙切齿,可是对于张福来这个公公,夏玲没来由的打心里存着一丝畏惧,张福来说的话,她还真不敢不听。
紧接着,张福来又威胁道,“你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,你也不配做我们张家的媳妇,趁早和晓辉离婚算了。”
张晓辉听张福来说让他和夏玲离婚,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喜色,他现在已经彻底厌弃了夏玲,和他们团里那些青春靓丽的漂亮姑娘相比,夏玲这时候显得臃肿又丑陋,让人看了就烦。
不过张晓辉也知道,此时夏玲怀着孕,他和夏玲是不可能离婚的,他也只能想想罢了。
有了张福来的威胁,夏玲自己实在不敢多说什么,忙应道,“爸,你放心吧,我和夏至是亲姐妹,我会和她处好关系的。”
张福来闻言,这才满意的点了头,又看了看夏玲身上穿着那宽大灰色褂子,上面还打着补丁,皱眉道,“去换件能出门见人的衣裳,你若是穿着这衣服出门,别人还以为我张家虐待你呢。”
夏玲身上穿着的衣服,是冯晓莲给她的,一看就是男人的衣服,灰扑扑的,还打着补丁,夏玲因为怀了孕,以前的衣服都没法穿了,她想买新衣裳,可她手里没钱,之前从杨心怡手里拿的那40块钱,也都给了冯晓莲。
可冯晓莲却不给她买新衣裳,随便给她找了件男人的褂子,又宽又大,跟布袋似的,让她穿在身上。
夏玲怀了孕,身体臃肿,本就难看,又穿了件灰扑扑打着补丁的褂子,看在张晓辉眼中更是碍眼,平日里连话都不爱跟她多说。
夏玲听了张福来的话,却忐忑不安的看了冯晓莲一眼,低声道,“我…我以前的衣服不能穿了。”
张福来闻言,看了眼冯晓莲,冯晓莲没好气的骂道,“低着头干什么?不知道的,还以为我虐待你呢,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那个德行,怀了孕之后,比之前胖了两圈,你就算出去买衣服,你也买不着合适的,还是我心好,给你找了件合适的褂子。”
夏玲不敢顶嘴,唯唯诺诺的点了头,心里却不断腹诽,觉得自己很是委屈。
好不容易从亲妈那拿了40块钱,本来想讨好婆婆,冯晓莲刚开始见夏玲从杨心怡那弄来40块钱,还是很高兴的。
可想到夏玲结婚的时候,连嫁妆都没有,冯晓莲的心里又开始不平衡,看夏玲越来越不顺眼,自然不愿意为夏玲花钱。
可如今,夏玲要去走亲戚,冯晓莲回了屋,从屋里拿了30块钱,给了张晓辉,对张晓辉道,“给你媳妇买件衣裳穿,然后再买点点心,去顾家。”
张晓辉手里也没啥钱,他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,此时见他妈给了他30块钱,脸上顿时露出高兴之色,接过了30块钱,就道,“妈,你放心吧。”
说着,就站起身,对站在一旁的夏玲道,“走吧,我带你去买衣裳。”
夏玲一听要给她买新衣裳,顿时高兴起来,可是想到张晓辉手里只有30块钱,30块钱能买什么好衣裳呀?
不过想到,婆婆平日吝啬的样子,30块钱已经很不错了,于是夏玲就跟着张晓辉出门了。
出门的时候,因为夏玲挺着个大肚子,走路很慢,而张晓辉则匆匆的往前走,根本不顾及夏玲。
看着前面一个劲儿往前走的张晓辉,夏玲一只手捶了捶腰,一只手扶着肚子,拼命的追赶。
等到了百货商场,张晓辉对夏玲道,“里面人多,你在外面等着吧,我去给你买衣服。”
夏玲一听,脸上顿时露出开心的笑,觉得张晓辉善解人意,还是很关心她的。
夏玲喘着粗气,点了头,张晓辉嫌恶的看了眼夏玲,扭头进了百货商。
夏玲用袖子擦了把汗,在百货商店外面等了大约半小时,张晓辉才从百货商店里面出来,手中拎着一件大红色的褂子。
这红色褂子看着很是宽大,样式老旧,质量还不太好,张晓辉把褂子扔到夏玲身上,“穿上吧。”
夏玲看着手中大红色的褂子,又看张晓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撕开包装,放在嘴里噙着,又用火柴盒点燃。
夏玲忍不住问,“晓辉,衣服花了多少钱?”
张晓辉头也不抬,不耐烦道,“15块钱。”
夏玲儿看着手中的大红色褂子,嘴里喃喃说着,“还挺便宜的。”
张晓辉道,“售货员说这是残次品,而且天气马上转冷了,所以就便宜卖给我了。”
夏玲听了,却面色一白,抓着衣服的手都有些颤抖。
夏玲仔细检查,才发现,手中大红色的褂子,一个衣袖长,一个衣袖短,可还真是残次品。
因为褂子很大,所以夏玲能够直接穿在身上,把身上那件灰扑扑的褂子,完全掩藏在大红色褂子之下。
把褂子穿在身上,夏玲看着很不协调的两只袖子,委屈的和张晓辉道,“晓辉,这衣服好难看,你去给我买件好的吧。”
张晓辉不耐烦道,“嫌难看?”
说完,轻嗤一声瞥夏玲一眼道,“那好衣裳是你能穿的?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德行,都肥成猪了,那好衣裳你能穿的上?能给你买件衣裳就不错了,爱穿不穿!”
张晓辉说完,把手中只剩下烟屁股的烟丢在地上,又进了百货商场,没过一会儿,就拎着一包点心出来,对站在门口的夏玲道,“走,去看你姐姐去。”
张晓辉说完,就闷头往前走,夏玲跟在后面,这一路走来,夏玲很是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,夏玲才问,“晓辉,你怎么不骑自行车呀?”
张晓辉道,“自行车坏了,再说了…”张晓辉扭头看了眼夏玲,“医生说不是让你多走走吗?我这是为你好。”
累的脚疼腰酸的夏玲,听到张晓辉这句话,脸上不禁露出笑容,疾走几步,来到张晓辉身边,一只手搂住了张晓辉的胳膊。
张晓辉不耐烦的甩手,“干什么?”甩了一下没甩开。
夏玲用希冀的眼神看着张晓辉,“晓辉,我脚疼,你扶着我走吧。”
张晓辉不乐意,“这么大个人了,走路都不会?放手。”
关键还是张晓辉,觉得此刻的夏玲实在难看,根本就不配走在他身边。
夏玲却死死抓着张晓辉的胳膊,哀求道,“晓辉,我怀着你的孩子呢,你就扶着我走吧,我脚疼。”
张晓辉看着夏玲说她的肚子,这才默认了,夏玲搂着张晓辉的胳膊,往顾家走,心里别提多高兴了。
张家距离顾家也不远,就几条街的距离,否则,以张晓辉惫懒的性子,他不可能不骑自行车。
这大院儿张晓辉也来过几次,他有几个狐朋狗友,就住在这个大院,所以张晓辉和夏玲进门的时候,守卫倒没有拦着他们俩,两人一路顺利的来到了顾家。
顾老爷子正在大厅里看报纸,突然听到敲门声,就放下报纸去开门,打开门,看到竟然是两个不认识的小夫妻,顾老爷子就问,“你们找谁?”
夏玲看到顾老爷子,当即笑道,“您好,我是夏至的亲妹妹夏玲,听说我姐生了孩子,就来看看她。”
一旁的张晓辉也连忙亮出手里拎着的点心。
顾老爷子之前听说,夏至与继母和妹妹的关系不是太好,没想到,夏至生了孩子,夏玲竟然会来看她,还拎了东西。
伸手不打笑脸人,顾老爷子就道,“进来吧。”
张晓辉和夏玲跟着顾老爷子进了门,夏玲左瞧右看,发现顾家这个二层楼可比他们家那个二层楼大多了。
顾老爷子见夏玲挺个大肚子,忙道,“快坐下休息会儿。”
当着外人的面,张晓辉倒没有表露出嫌弃夏玲的意思,先扶着夏玲坐下,自己把点心放到桌子上,笑得一脸灿烂,“这是给姐姐买的点心。”
顾老爷子让张晓辉坐下,笑道,“你们能来,我们就很高兴了,不用拿东西,也不是外人。”
顾老爷子这话说的漂亮,张晓辉和夏玲脸上也都露出笑容。
顾老爷子又和张晓辉和夏玲说了几句话,感觉两个人语气平和,脑子清醒,看来不是来找碴儿的,是真的来看望夏至的,顾老爷子这才放了心。
于是对两人道,“我带你们上去吧,这时候孩子醒着,你们正好也看看孩子。”
两个人当即站了起来,跟着顾老爷子上了二楼,夏至刚把孩子喂饱,正抱着小猴子逗他玩儿,突然听过老爷子在门外说,“夏玲和张晓辉来了。”
夏至有些诧异,她没想到夏玲会主动来看望她,想了想,把孩子放到床上,打开了门,就看到站在顾老爷子身后的张晓辉和夏玲。
顾老爷子虽然带着张晓辉和夏玲来看夏至,但他也怕夏玲欺负夏至,毕竟夏至这个儿媳性子太好,心地太善良。
于是顾老爷子来了就没走,问夏至,“孩子醒着吗?”
夏至道,“醒着呢。”
顾老爷子就笑呵呵的进门,嘴里说着,“小猴子,爷爷来了。”
夏至对站在门外的张晓辉和夏玲道,“进来吧。”
张晓辉看着站在面前的夏至,眼中闪过惊艳之色,他之前和夏玲相亲的时候就见过夏至一次,那个时候他就觉得夏至这个姐姐,比夏玲这个妹妹好看多了,只是已经结婚,真是可惜。
之后夏至去了北大荒那个旮旯地儿,他也就没机会再见到夏至。
这几个月,看着夏玲一天天变丑,张晓辉越发厌恶夏玲,此时见到夏至,虽然刚生了孩子,可夏至面容白皙,眼神柔和,五官精致,身材也并没有因为生孩子而变得走形,看起来依然是那么纤细,心中一片火热,暗自可惜,自己的媳妇儿不是夏至。
而夏玲见到夏至,眼中的嫉妒几乎都要溢出来了,凭什么两个人都怀了孕,夏至的身材却没走样,身上也没浮肿,依然那么漂亮。
而她…
夏玲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因为这个几个月经常在张家干活,以前白嫩的手,也变得粗糙,更别说那肿胀的脸和跟球一样的身材。
夏玲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怨恨,之前顾家倒霉,她还能安慰自己,自欺欺人的觉得自己日子过得很好,不像夏至要去北大荒受苦。
可现在顾家已经平反,又看顾老爷子对夏至和孩子都那么好,又想想自己买点衣裳,都得是残次品,而夏至身上穿着的衣裳,一看就很贵。
夏玲来之前,多次暗示自己,她是来讨好夏至的,她要完成张福来交给她的任务,要和夏至打好关系,可真当她见到了夏至,她又忍不住开始嫉妒。
在夏至转过身,看不到她的时候,夏玲恶狠狠的瞪了夏至一眼。
进了屋,夏至见夏玲挺着个大肚子,就道,“坐下说话吧。”
顾老爷子抱着孙子,站在一边,哄着孙子玩,让夏至和夏玲、张晓辉说话。
张晓辉虽然又馋又懒,但还很是听他爸的话,他也不是傻子,进了屋,就笑着凑到顾老爷子身边,看着被顾老爷子抱在怀里的孩子,夸奖道,“这孩子长得真好,叫什么名儿啊?”
顾老爷子就笑着说,“小名叫小猴子,大名叫顾瑾言。”
张晓辉立刻夸道,“好名字,好名字…”
坐在椅子上的夏玲听了,心里暗自撇嘴,夏至能让张晓辉和夏玲进门,就已经是看在夏建业、夏爱国和夏爱党的面子上了,她也懒得和夏玲虚与委蛇,开口直接道,“你今天来找我,有什么事儿?”
夏玲看了夏至一眼,压抑着心里的嫉妒,扯了扯嘴角,说道,“我听说你生了孩子,就来看看你。”
夏至有些不相信的问,“没别的事儿了?”
夏玲被夏至那双眼睛盯着,心里更觉难堪,没好气儿道,“我来找你,能有什么事儿啊?”
夏至见夏玲开始露出本性,于是就道,“孩子你也看了,没事儿的话,你就回去吧。”
夏玲儿一下子瞪大眼睛,她没想到,她刚来,夏至就要赶她走。
夏玲咬了咬牙,若是之前,她早就忍不住开骂了,可如今她却是不敢,张福来的威胁如同一把利剑悬在她的头顶,夏玲只得忍气吞声。
她想甩门而走,可想到张福来说:要跟夏至打好关系的话,她觉得如果她刚来就要走,被她公公知道了,张福来一定饶不了她,于是就只能呆愣愣的坐在椅子上。
一旁的顾老爷子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形,见此心中满是不悦,而张晓辉则有些尴尬,心里埋怨夏玲是个蠢货,不会做人。
顾老爷子看着怀中的孩子,语气平淡,开口道,“小猴子要睡觉了,你们没事儿的话,就先回去吧,等以后有空了再来串门。”
顾老爷子这话,虽然说得漂亮,但说白了还是在赶人,张晓辉心里虽然觉得有些难堪,但他可不敢在顾老爷子面前撒野,还得挤出一丝笑,对顾老爷子道,“您说的是,孩子要睡觉了,我们就不打扰了,改天我们再来看孩子。”
张晓辉说完,就走到了夏玲面前,伸手扯了把夏玲,语气有些冷,“我们走吧。”
夏玲见张晓辉要走,忙不迭的站起身,就要跟着张晓辉离开。
张晓辉临走时却看着夏至,笑道,“大姐,那我们就先走了,改天再来看您和孩子。”
夏至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,顾老爷子把孩子交给夏至,也跟着下了楼,送他们离开。
等离开大院儿,张晓辉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,看着身边的夏玲,没好气儿道,“废物,连话都不会说,要你有什么用?”
夏玲见张晓辉不但不安慰自己,还骂自己,心中顿觉委屈,怒火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,哭诉道,“你骂我干什么?你有本事骂夏至去,我跟夏至的关系本来就不好,她生孩子关我什么事儿啊?若不是你爸,我怎么可能受这个气!”
夏玲一边说,一边抹着眼泪,“我受了委屈,你不但不安慰我,你还骂我,张晓辉,你变心了!”
面对夏玲的指责,张晓辉毫不心虚,一脸嫌弃的指责道,“夏玲,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德性,跟那些农村来的乡巴佬有什么区别呀?你现在根本就配不上我!”
夏玲听张晓辉如此说,差点儿气晕过去,指着张晓辉道,“张晓辉,你没良心,我若不是为了给你生孩子,我能成这样吗?我以前也是个漂亮的姑娘,我现在变成这样,还不都为了你!”
张晓辉却冷哼一声,“你姐姐也怀了孕,生了孩子,可你姐姐怎么没有变成你这样啊?你看人家的肌肤,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,你再看看你,感觉你比你姐老十岁都不止!”
见张晓辉夸夏至,夏玲气得当即伸手去拍打张晓辉,长长的指甲在张晓辉脸上留下一道道的红印子。
“你个没良心的,我打死你!夏至那个小贱人,就算再好看,她也不是你媳妇儿,你个没良心的!”
脸上火辣辣的疼,让张晓辉忍不住大吼道,“你给我住手!你个疯女人!”
可夏玲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,哭的满脸是泪,对着张晓辉又抓又挠,虽然夏玲哭了,可夏玲那张浮肿的脸,哭的再痛也不好看,引不起张晓辉丝毫的怜惜之情。
张晓辉恼怒之下,狠狠的推了夏玲一把,怒吼道,“疯女人,你给我住手!”
夏玲被推得一个踉跄,走了那么长的路,本来就有些脚疼,此时又被狠狠推了一下,直接坐倒在了地上。
夏玲脸色一白,感觉肚子一阵阵钻心的疼,还有什么东西从下体流出,夏玲急得大叫,“孩子,孩子,疼,疼死我了…”
张晓辉见自己把夏玲推倒在地,也吓了一跳,呆愣愣的看着鲜血从夏玲下体流出,吓得脸都白了,惊慌失措道,“怎么办?怎么会这样?”
夏玲见张晓辉吓得六神无主,哭道,“送我去医院,快送我去医院呀!”
张晓辉似被惊醒一般,当即想要抱起夏玲去医院,可夏玲怀着孕,身子又浮肿,一百多斤,张晓辉根本没抱动,还差点摔了。
张晓辉又把夏玲放在地上,对夏玲道,“我去叫人。”
夏玲见张晓辉跑远,气的大叫道,“你去哪儿啊?你不要不管我呀!”
可身体的疼痛让夏玲连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,只能躺在地上,不住的吸气,幸而路上有不少行人,这个年代的人心思单纯,人也热心,见夏玲大着肚子躺在地上,下体还流出鲜血,顿时关心上前道,“同志,你怎么啦?用不用送你上医院呀?”
夏玲看着面前的陌生人,虚弱的点点头,周围立刻围上来几个女人,抬着夏玲,就要送去医院。
两个人吵架的地方距离大院不远,张晓辉六神无主之下,又跑回了顾家。
顾老爷子在两人走后又坐回沙发上看报纸,突然又听到敲门声,敲门声还很急,顾老爷子放下报纸去开门,就见张晓辉满脸惊慌的站在门外。
顾老爷子忙问道,“怎么了?出了什么事儿?”
张晓辉一幅要哭出来的模样,话都说不利索了,“夏玲她…不小心摔了一跤。”
顾老爷子一听,“夏玲在哪儿呢?没事吧?”
张晓辉指指外面,“大门口不远的路上。”
顾老爷子忙道,“你别急,我打个电话,让人开车送你媳妇儿去医院。”
张晓辉忙点了点头,夏玲是个孕妇,顾老爷子不敢耽搁,立刻打个电话。
不一会儿,就有辆车开到了门前,顾老爷子让张晓辉坐上车,去给司机指路,张晓辉坐上车,就离开了。
顾老爷子看着离开的车子,陷入沉思,想了想,还是上楼跟夏至说一声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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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大嫂忙回答,“我们不累,昨天晚上我们在隔壁病房睡过了,倒是北城,一直守着夏至。”
顾老太太闻言,就走到顾北城面前,看着儿子通红的双眼,有些心疼道,“这里有我和你爸,你回家睡会儿,医院里人来人往吵吵闹闹休息不好。”
顾北城却道,“妈,我没事儿,我身体好着呢,我在部队出任务,有时候好几天都不睡觉,也没事儿。”
顾老太太却道,“咱们家这么多人,不用你一直守着。”
可顾北城不愿意,他只请了两天的假,顾老太太看劝不动儿子,也就随他去了,反正儿子年轻,身体壮,一两天不睡觉也没事儿。
顾老太太对顾大嫂道,“我去做饭。”
顾大嫂忙说道,“妈,我帮你。”
顾红星也道,“奶奶,我也帮你。”
夏至在医院只住了两天,医生就允许她出院了。
夏至头上带着个军帽,小猴子被小棉被包裹着,被顾老太太小心的抱在怀里,顾北城则半抱着夏至,一家人上了车,回了家。
邻居见到夏至回来,还见顾老太太怀里抱着孩子,纷纷上前道喜。
顾老太太笑着对邻居道,“谢谢大家啦!”
顾北城下午就得回部队,把夏至送到房间,小猴子一路上睡得很沉,到家都没醒。
顾老太太忍不住夸道,“我孙子真聪明。”
夏至听了哭笑不得,在长辈眼里,自家孩子那就是最好的。
傍晚的时候,顾北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,临走前亲了亲夏至的眉心,抚了抚夏至的脸颊道,“媳妇,辛苦你了!”又抱了抱儿子,这才不舍离开。
顾老太太开始伺候夏至坐月子,不过夏至是顺产,身体好,倒不用整天在床上坐着,夏至也怕累倒了顾老太太,很多事情能自己做就自己做。
周围邻居,还有老爷子老太太的战友们,听说夏至生了个儿子,纷纷上门恭喜,上门的时候手也不空,有的拿着一斤糖,有的则拎着一斤鸡蛋。
夏至生子的时候,夏建业在部队里,第三天才知道夏至生了个儿子,夏建业很是高兴,买了不少东西,带着夏爱党去看夏至和他的外孙。
夏建业也知道杨心怡和夏至互相看不顺眼,他也就不带着杨心怡给夏至添堵了。
到了顾家,顾老爷子接待了夏建业,领着夏建业去看孩子。
顾老爷子得意道,“那小子可机灵了,刚出生就睁了眼,眼睛又大又圆,平时啊也听话的很,除非尿了或者饿了,基本上很少听那孩子哭。”
夏建业闻言,也是满脸喜色,附和道,“北城是个有本事的,夏至也是好孩子,他们两个人生的儿子自然不会差了。”
顾老爷子听了,连连点头道,“对、对,那小子出生时足足有八斤,是个大胖小子,刚出生的时候,小脸红彤彤的,现在皮肤白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,是个俊小子。”
夏建业一听外孙出生的时候有八斤,忙笑道,“是个有福气的孩子。”
顾老爷子笑容温和道,“是啊!”
这孩子可不就是个有福气的嘛!顾家遇到那么大的灾难,他跟着他母亲跋山涉水的到了北大荒,本以为这辈子没了希望,却不料,不到一年顾家就平反了,而且日子比之前更好,可不就是有福气吗?
夏爱党也难得乖巧的跟在夏建业身边,去了夏至的房间。
顾老爷子走到门口,先敲了敲门,毕竟是儿媳妇,儿子不在家,万一儿媳妇儿正在喂孩子,他们进去了,也有些尴尬。
顾老爷子也是个懂理的人,敲门后就喊道,“夏至,你爸和你弟弟来了,想看看孩子。”
屋内的夏至听见了,忙站起身打开门,对站在门外的顾老爷子和夏建业道,“爸,进来吧!孩子刚醒。”
听到孩子醒着,顾老爷子和夏建业高兴的走了进去看孩子。
夏爱党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夏至,开心道,“大姐,我听爸爸说我当小舅舅了,是吗?”
夏至揉了揉夏爱党的脑袋,笑着点头道,“是啊,爱党当舅舅了呢!”
夏爱党裂着嘴,笑的开心,一溜烟儿的跑进屋,嘴里喊道,“让我看看宝宝,让我看看宝宝,我是他舅舅呢!我是他舅舅呢…”
此时,小猴子正被夏建业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,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手感,又看着怀中眼睛瞪得大大的,白生生胖乎乎的孩子,夏建业严肃的脸上也不禁露出和煦的笑,对站在一旁紧紧盯着孙子的顾老爷子道,“老首长这孩子长得真好,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。”
顾老爷子连连点头道,“是啊,我现在一天不见这孩子心里就想得慌。”
夏建业问顾老爷子道,“老首长,这孩子大名起了吗?”
顾老爷子沉思片刻,道,“你觉得顾瑾言这个名字怎么样?”
夏建业就一大老粗,他懂什么呀?见顾老爷子起的这名儿挺文艺的,当即道,“好名字!”
夏建业觉得自己就起不出这么好听的名字,顾老爷子听了很高兴,又问夏至道,“夏至,你觉得顾瑾言这个名字怎么样?”
说完,又怕夏至不喜欢,又解释了一句道,“小猴子这个小名儿太活泼,身为男人,懂得交际,交游广阔倒是没错,可也要谨言慎行,而谨通瑾字更显大气。”
夏至闻言就笑了,赞道,“这名字挺好听的。”
顾老爷子这才高兴起来,看着被夏建业抱着的孙子,笑道,“小猴子,以后你的大名儿就叫顾瑾言了。”
其实夏至觉得顾老爷子起的名儿还挺文艺的,很好听。
夏爱党个子矮,看不到小宝宝,不满的拉着夏建业的胳膊,嘴里不停说着,“爸,让我看看小宝宝,我看不见。”
顾老爷子忙道,“坐、快坐,抱着也挺累的。”
夏建业闻言,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,笑道,“抱着孩子我心里高兴,不觉得累。”
夏爱党看着被夏建业抱在怀里的小宝宝,高兴的道,“小猴子,我是你小舅舅,你以后见了我要叫小舅舅,知道吗?”
张家;
夏玲的肚子也很大了,将近八个月,孩子也快出生了,今日是周末,张晓辉的父母不用去上班。
早上7点,张家静悄悄的,张福来和冯晓莲还在睡觉,张晓辉也睡的死沉死沉的,只有夏玲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,起床开始给全家人做饭。
夏玲挺着肚子来到厨房,开始淘米做饭,又煮了四个鸡蛋。
冯晓莲和张福来虽然不喜欢夏玲,但此时夏玲已经进门,而且肚子里怀的还是他们张家的孩子。
夏玲整天说自己肚子里怀的是张家的长孙,是个儿子,说的次数多了,冯晓莲也不禁心软,让夏玲煮鸡蛋的时候多煮一个,算是给她孙子的营养。
夏玲做好饭后,张家人才陆陆续续的起床,张福来和冯晓莲洗漱过后,就坐在餐桌上,看着夏玲忙里忙外,给每个人打饭端碗,还把四个鸡蛋给剥好,端上桌。
冯晓莲才不冷不热的对夏玲道,“等下你忙完,去喊晓辉吃饭。”
夏玲神态谦卑,忙应了声,“是,妈,我这就去。”
夏玲进了卧室,见张晓辉还躺在床上睡觉,忙走过去坐在床边,推了推张晓辉小声道,“晓辉,该起床了,吃早饭。”
张晓辉闭着眼,嘴里不满道,“别烦我,让我再睡会儿。”
夏玲见张晓辉不肯起床,就走出了门。
冯晓莲和张福来正在吃鸡蛋,冯晓莲见张晓辉没出来,就问道,“晓辉呢?”
夏玲讪讪笑了笑,道,“妈,晓辉说他还想睡会儿。”
张福来闻言,立刻不满道,“这都几点了,还睡?你也是个没用的,赶紧把他给我叫下来。”
见张福来生气了,夏玲脸都吓白了。
冯晓莲也没好气儿的瞪了夏玲一眼,“你也是个没用的。”
夏玲忙唯唯诺诺的又进了卧室,看着依然躺在床上的张晓辉,夏玲挺着大肚子坐在床边,又推了推张晓辉,“晓辉,快起床吧,咱爸生气了。”
张晓辉闻言,这才不高兴的睁开眼,看到夏玲因为怀孕而有些臃肿的身体,不耐烦的扭过脸,不想看。
夏玲没怀孕之前,正值青春年少,虽然算不得漂亮,但也不丑。
可自从怀孕之后,夏玲的身体就跟吹了气儿的皮球似的,开始臃肿起来,这倒不是夏玲吃的好发福了,而是有些肿胀,看起来生生老了十岁。
再加上怀了孕,不如姑娘时那么爱好打扮,就更丑了几分。
张晓辉更看不上夏玲了,张晓辉打着哈欠去洗漱,坐在了餐桌旁。
等张家人全部坐下吃饭,夏玲这才小心翼翼的坐在椅子上,先是喝了口小米粥,正要去拿属于自己的那个鸡蛋,却没想到,张晓辉三两口吃完自己的鸡蛋后,竟然手快的把属于夏玲的那个鸡蛋也塞进了嘴里。
夏玲委屈的看着张晓辉,张晓辉却没好气儿的道,“我饿了,就想吃鸡蛋。”
张晓辉这话说得理直气壮,丝毫不顾及夏玲怀了孕,需要营养。
夏玲张嘴想说什么,可看到冯晓莲正冷冷的盯着她,顿时低下头,不敢再说话,委委屈屈的喝着小米粥,吃着咸菜。
见夏玲没说话,冯晓莲这才满意的道,“别觉得自己委屈,你也不想想,你嫁进我们张家,带了多少嫁妆?我们张家能允许你进门就不错了,人要懂得知足。”
夏玲闻言,忙乖巧的点了头道,“我知道了,妈。”
冯晓莲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,等张家人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饭,夏玲匆忙喝完自己碗里的粥,又忙不迭的去刷锅洗碗。
等夏玲把厨房收拾干净后,张福来才开口道,“我听说你姐姐生了。”
夏玲闻言一愣,过了会儿才明白,张福来嘴里的姐姐,说的是夏至。
夏玲以前还颇为得意,还是自己眼光好,嫁给张晓辉。夏至嫁给了顾北城,虽然刚开始过了段好日子,可后来顾家出了事,全家都成了劳改犯,去了北大荒那旮旯地儿,而夏至也跟着去了北大荒受苦。
哪像自己呀,嫁到张家后,虽然要给张家全家洗衣做饭,打扫屋子,但至少自己还在京城,这日子比夏至好过多了。
可没想到,还没得意多久,顾家竟然平反了,夏至那个小贱人也跟着回到了京城。
没想到夏至这么快就生了?夏玲充满恶意的问张福来,“生的是男,是女?”
张福来淡淡的看了夏玲一眼,而后道,“儿子。”
夏玲听到夏至生的是个儿子,眼中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了失望之色,随即,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硕大的肚子,觉得夏至能生儿子,她也能生,等她生了儿子,就能在张家站稳脚跟了。
接着张福来又道,“夏至既然是你亲姐姐,她生了儿子,你理应去祝贺,一会儿让晓辉陪你去买点东西,看看你姐去。”
夏玲闻言,愣了一下,心里不想去,表情就带着几分不情不愿。
张福来见了,就冷哼一声道,“你这个蠢货,懂什么?”
“顾家之前虽然落了难,可人家现在已经平反了,你知道顾老爷子在军中有多么大的威望吗?你知道那些高级军官转业后,被分配到京城的各个部门,很多局长、主任、甚至是副部长都是他以前的老部下。”
“若是能和顾家搭上关系,对晓辉以后的前途,可是有大大的帮助,我劝你最好和你那个姐姐打好关系,我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矛盾,从现在开始,你见了她,就给我使劲的讨好。”
夏玲愣愣的看着张福来,想到张福来竟然命令自己去讨好夏至那个小贱人,夏玲就气得咬牙切齿,可是对于张福来这个公公,夏玲没来由的打心里存着一丝畏惧,张福来说的话,她还真不敢不听。
紧接着,张福来又威胁道,“你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,你也不配做我们张家的媳妇,趁早和晓辉离婚算了。”
张晓辉听张福来说让他和夏玲离婚,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喜色,他现在已经彻底厌弃了夏玲,和他们团里那些青春靓丽的漂亮姑娘相比,夏玲这时候显得臃肿又丑陋,让人看了就烦。
不过张晓辉也知道,此时夏玲怀着孕,他和夏玲是不可能离婚的,他也只能想想罢了。
有了张福来的威胁,夏玲自己实在不敢多说什么,忙应道,“爸,你放心吧,我和夏至是亲姐妹,我会和她处好关系的。”
张福来闻言,这才满意的点了头,又看了看夏玲身上穿着那宽大灰色褂子,上面还打着补丁,皱眉道,“去换件能出门见人的衣裳,你若是穿着这衣服出门,别人还以为我张家虐待你呢。”
夏玲身上穿着的衣服,是冯晓莲给她的,一看就是男人的衣服,灰扑扑的,还打着补丁,夏玲因为怀了孕,以前的衣服都没法穿了,她想买新衣裳,可她手里没钱,之前从杨心怡手里拿的那40块钱,也都给了冯晓莲。
可冯晓莲却不给她买新衣裳,随便给她找了件男人的褂子,又宽又大,跟布袋似的,让她穿在身上。
夏玲怀了孕,身体臃肿,本就难看,又穿了件灰扑扑打着补丁的褂子,看在张晓辉眼中更是碍眼,平日里连话都不爱跟她多说。
夏玲听了张福来的话,却忐忑不安的看了冯晓莲一眼,低声道,“我…我以前的衣服不能穿了。”
张福来闻言,看了眼冯晓莲,冯晓莲没好气的骂道,“低着头干什么?不知道的,还以为我虐待你呢,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那个德行,怀了孕之后,比之前胖了两圈,你就算出去买衣服,你也买不着合适的,还是我心好,给你找了件合适的褂子。”
夏玲不敢顶嘴,唯唯诺诺的点了头,心里却不断腹诽,觉得自己很是委屈。
好不容易从亲妈那拿了40块钱,本来想讨好婆婆,冯晓莲刚开始见夏玲从杨心怡那弄来40块钱,还是很高兴的。
可想到夏玲结婚的时候,连嫁妆都没有,冯晓莲的心里又开始不平衡,看夏玲越来越不顺眼,自然不愿意为夏玲花钱。
可如今,夏玲要去走亲戚,冯晓莲回了屋,从屋里拿了30块钱,给了张晓辉,对张晓辉道,“给你媳妇买件衣裳穿,然后再买点点心,去顾家。”
张晓辉手里也没啥钱,他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,此时见他妈给了他30块钱,脸上顿时露出高兴之色,接过了30块钱,就道,“妈,你放心吧。”
说着,就站起身,对站在一旁的夏玲道,“走吧,我带你去买衣裳。”
夏玲一听要给她买新衣裳,顿时高兴起来,可是想到张晓辉手里只有30块钱,30块钱能买什么好衣裳呀?
不过想到,婆婆平日吝啬的样子,30块钱已经很不错了,于是夏玲就跟着张晓辉出门了。
出门的时候,因为夏玲挺着个大肚子,走路很慢,而张晓辉则匆匆的往前走,根本不顾及夏玲。
看着前面一个劲儿往前走的张晓辉,夏玲一只手捶了捶腰,一只手扶着肚子,拼命的追赶。
等到了百货商场,张晓辉对夏玲道,“里面人多,你在外面等着吧,我去给你买衣服。”
夏玲一听,脸上顿时露出开心的笑,觉得张晓辉善解人意,还是很关心她的。
夏玲喘着粗气,点了头,张晓辉嫌恶的看了眼夏玲,扭头进了百货商。
夏玲用袖子擦了把汗,在百货商店外面等了大约半小时,张晓辉才从百货商店里面出来,手中拎着一件大红色的褂子。
这红色褂子看着很是宽大,样式老旧,质量还不太好,张晓辉把褂子扔到夏玲身上,“穿上吧。”
夏玲看着手中大红色的褂子,又看张晓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撕开包装,放在嘴里噙着,又用火柴盒点燃。
夏玲忍不住问,“晓辉,衣服花了多少钱?”
张晓辉头也不抬,不耐烦道,“15块钱。”
夏玲儿看着手中的大红色褂子,嘴里喃喃说着,“还挺便宜的。”
张晓辉道,“售货员说这是残次品,而且天气马上转冷了,所以就便宜卖给我了。”
夏玲听了,却面色一白,抓着衣服的手都有些颤抖。
夏玲仔细检查,才发现,手中大红色的褂子,一个衣袖长,一个衣袖短,可还真是残次品。
因为褂子很大,所以夏玲能够直接穿在身上,把身上那件灰扑扑的褂子,完全掩藏在大红色褂子之下。
把褂子穿在身上,夏玲看着很不协调的两只袖子,委屈的和张晓辉道,“晓辉,这衣服好难看,你去给我买件好的吧。”
张晓辉不耐烦道,“嫌难看?”
说完,轻嗤一声瞥夏玲一眼道,“那好衣裳是你能穿的?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德行,都肥成猪了,那好衣裳你能穿的上?能给你买件衣裳就不错了,爱穿不穿!”
张晓辉说完,把手中只剩下烟屁股的烟丢在地上,又进了百货商场,没过一会儿,就拎着一包点心出来,对站在门口的夏玲道,“走,去看你姐姐去。”
张晓辉说完,就闷头往前走,夏玲跟在后面,这一路走来,夏玲很是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,夏玲才问,“晓辉,你怎么不骑自行车呀?”
张晓辉道,“自行车坏了,再说了…”张晓辉扭头看了眼夏玲,“医生说不是让你多走走吗?我这是为你好。”
累的脚疼腰酸的夏玲,听到张晓辉这句话,脸上不禁露出笑容,疾走几步,来到张晓辉身边,一只手搂住了张晓辉的胳膊。
张晓辉不耐烦的甩手,“干什么?”甩了一下没甩开。
夏玲用希冀的眼神看着张晓辉,“晓辉,我脚疼,你扶着我走吧。”
张晓辉不乐意,“这么大个人了,走路都不会?放手。”
关键还是张晓辉,觉得此刻的夏玲实在难看,根本就不配走在他身边。
夏玲却死死抓着张晓辉的胳膊,哀求道,“晓辉,我怀着你的孩子呢,你就扶着我走吧,我脚疼。”
张晓辉看着夏玲说她的肚子,这才默认了,夏玲搂着张晓辉的胳膊,往顾家走,心里别提多高兴了。
张家距离顾家也不远,就几条街的距离,否则,以张晓辉惫懒的性子,他不可能不骑自行车。
这大院儿张晓辉也来过几次,他有几个狐朋狗友,就住在这个大院,所以张晓辉和夏玲进门的时候,守卫倒没有拦着他们俩,两人一路顺利的来到了顾家。
顾老爷子正在大厅里看报纸,突然听到敲门声,就放下报纸去开门,打开门,看到竟然是两个不认识的小夫妻,顾老爷子就问,“你们找谁?”
夏玲看到顾老爷子,当即笑道,“您好,我是夏至的亲妹妹夏玲,听说我姐生了孩子,就来看看她。”
一旁的张晓辉也连忙亮出手里拎着的点心。
顾老爷子之前听说,夏至与继母和妹妹的关系不是太好,没想到,夏至生了孩子,夏玲竟然会来看她,还拎了东西。
伸手不打笑脸人,顾老爷子就道,“进来吧。”
张晓辉和夏玲跟着顾老爷子进了门,夏玲左瞧右看,发现顾家这个二层楼可比他们家那个二层楼大多了。
顾老爷子见夏玲挺个大肚子,忙道,“快坐下休息会儿。”
当着外人的面,张晓辉倒没有表露出嫌弃夏玲的意思,先扶着夏玲坐下,自己把点心放到桌子上,笑得一脸灿烂,“这是给姐姐买的点心。”
顾老爷子让张晓辉坐下,笑道,“你们能来,我们就很高兴了,不用拿东西,也不是外人。”
顾老爷子这话说的漂亮,张晓辉和夏玲脸上也都露出笑容。
顾老爷子又和张晓辉和夏玲说了几句话,感觉两个人语气平和,脑子清醒,看来不是来找碴儿的,是真的来看望夏至的,顾老爷子这才放了心。
于是对两人道,“我带你们上去吧,这时候孩子醒着,你们正好也看看孩子。”
两个人当即站了起来,跟着顾老爷子上了二楼,夏至刚把孩子喂饱,正抱着小猴子逗他玩儿,突然听过老爷子在门外说,“夏玲和张晓辉来了。”
夏至有些诧异,她没想到夏玲会主动来看望她,想了想,把孩子放到床上,打开了门,就看到站在顾老爷子身后的张晓辉和夏玲。
顾老爷子虽然带着张晓辉和夏玲来看夏至,但他也怕夏玲欺负夏至,毕竟夏至这个儿媳性子太好,心地太善良。
于是顾老爷子来了就没走,问夏至,“孩子醒着吗?”
夏至道,“醒着呢。”
顾老爷子就笑呵呵的进门,嘴里说着,“小猴子,爷爷来了。”
夏至对站在门外的张晓辉和夏玲道,“进来吧。”
张晓辉看着站在面前的夏至,眼中闪过惊艳之色,他之前和夏玲相亲的时候就见过夏至一次,那个时候他就觉得夏至这个姐姐,比夏玲这个妹妹好看多了,只是已经结婚,真是可惜。
之后夏至去了北大荒那个旮旯地儿,他也就没机会再见到夏至。
这几个月,看着夏玲一天天变丑,张晓辉越发厌恶夏玲,此时见到夏至,虽然刚生了孩子,可夏至面容白皙,眼神柔和,五官精致,身材也并没有因为生孩子而变得走形,看起来依然是那么纤细,心中一片火热,暗自可惜,自己的媳妇儿不是夏至。
而夏玲见到夏至,眼中的嫉妒几乎都要溢出来了,凭什么两个人都怀了孕,夏至的身材却没走样,身上也没浮肿,依然那么漂亮。
而她…
夏玲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因为这个几个月经常在张家干活,以前白嫩的手,也变得粗糙,更别说那肿胀的脸和跟球一样的身材。
夏玲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怨恨,之前顾家倒霉,她还能安慰自己,自欺欺人的觉得自己日子过得很好,不像夏至要去北大荒受苦。
可现在顾家已经平反,又看顾老爷子对夏至和孩子都那么好,又想想自己买点衣裳,都得是残次品,而夏至身上穿着的衣裳,一看就很贵。
夏玲来之前,多次暗示自己,她是来讨好夏至的,她要完成张福来交给她的任务,要和夏至打好关系,可真当她见到了夏至,她又忍不住开始嫉妒。
在夏至转过身,看不到她的时候,夏玲恶狠狠的瞪了夏至一眼。
进了屋,夏至见夏玲挺着个大肚子,就道,“坐下说话吧。”
顾老爷子抱着孙子,站在一边,哄着孙子玩,让夏至和夏玲、张晓辉说话。
张晓辉虽然又馋又懒,但还很是听他爸的话,他也不是傻子,进了屋,就笑着凑到顾老爷子身边,看着被顾老爷子抱在怀里的孩子,夸奖道,“这孩子长得真好,叫什么名儿啊?”
顾老爷子就笑着说,“小名叫小猴子,大名叫顾瑾言。”
张晓辉立刻夸道,“好名字,好名字…”
坐在椅子上的夏玲听了,心里暗自撇嘴,夏至能让张晓辉和夏玲进门,就已经是看在夏建业、夏爱国和夏爱党的面子上了,她也懒得和夏玲虚与委蛇,开口直接道,“你今天来找我,有什么事儿?”
夏玲看了夏至一眼,压抑着心里的嫉妒,扯了扯嘴角,说道,“我听说你生了孩子,就来看看你。”
夏至有些不相信的问,“没别的事儿了?”
夏玲被夏至那双眼睛盯着,心里更觉难堪,没好气儿道,“我来找你,能有什么事儿啊?”
夏至见夏玲开始露出本性,于是就道,“孩子你也看了,没事儿的话,你就回去吧。”
夏玲儿一下子瞪大眼睛,她没想到,她刚来,夏至就要赶她走。
夏玲咬了咬牙,若是之前,她早就忍不住开骂了,可如今她却是不敢,张福来的威胁如同一把利剑悬在她的头顶,夏玲只得忍气吞声。
她想甩门而走,可想到张福来说:要跟夏至打好关系的话,她觉得如果她刚来就要走,被她公公知道了,张福来一定饶不了她,于是就只能呆愣愣的坐在椅子上。
一旁的顾老爷子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形,见此心中满是不悦,而张晓辉则有些尴尬,心里埋怨夏玲是个蠢货,不会做人。
顾老爷子看着怀中的孩子,语气平淡,开口道,“小猴子要睡觉了,你们没事儿的话,就先回去吧,等以后有空了再来串门。”
顾老爷子这话,虽然说得漂亮,但说白了还是在赶人,张晓辉心里虽然觉得有些难堪,但他可不敢在顾老爷子面前撒野,还得挤出一丝笑,对顾老爷子道,“您说的是,孩子要睡觉了,我们就不打扰了,改天我们再来看孩子。”
张晓辉说完,就走到了夏玲面前,伸手扯了把夏玲,语气有些冷,“我们走吧。”
夏玲见张晓辉要走,忙不迭的站起身,就要跟着张晓辉离开。
张晓辉临走时却看着夏至,笑道,“大姐,那我们就先走了,改天再来看您和孩子。”
夏至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,顾老爷子把孩子交给夏至,也跟着下了楼,送他们离开。
等离开大院儿,张晓辉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,看着身边的夏玲,没好气儿道,“废物,连话都不会说,要你有什么用?”
夏玲见张晓辉不但不安慰自己,还骂自己,心中顿觉委屈,怒火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,哭诉道,“你骂我干什么?你有本事骂夏至去,我跟夏至的关系本来就不好,她生孩子关我什么事儿啊?若不是你爸,我怎么可能受这个气!”
夏玲一边说,一边抹着眼泪,“我受了委屈,你不但不安慰我,你还骂我,张晓辉,你变心了!”
面对夏玲的指责,张晓辉毫不心虚,一脸嫌弃的指责道,“夏玲,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德性,跟那些农村来的乡巴佬有什么区别呀?你现在根本就配不上我!”
夏玲听张晓辉如此说,差点儿气晕过去,指着张晓辉道,“张晓辉,你没良心,我若不是为了给你生孩子,我能成这样吗?我以前也是个漂亮的姑娘,我现在变成这样,还不都为了你!”
张晓辉却冷哼一声,“你姐姐也怀了孕,生了孩子,可你姐姐怎么没有变成你这样啊?你看人家的肌肤,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,你再看看你,感觉你比你姐老十岁都不止!”
见张晓辉夸夏至,夏玲气得当即伸手去拍打张晓辉,长长的指甲在张晓辉脸上留下一道道的红印子。
“你个没良心的,我打死你!夏至那个小贱人,就算再好看,她也不是你媳妇儿,你个没良心的!”
脸上火辣辣的疼,让张晓辉忍不住大吼道,“你给我住手!你个疯女人!”
可夏玲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,哭的满脸是泪,对着张晓辉又抓又挠,虽然夏玲哭了,可夏玲那张浮肿的脸,哭的再痛也不好看,引不起张晓辉丝毫的怜惜之情。
张晓辉恼怒之下,狠狠的推了夏玲一把,怒吼道,“疯女人,你给我住手!”
夏玲被推得一个踉跄,走了那么长的路,本来就有些脚疼,此时又被狠狠推了一下,直接坐倒在了地上。
夏玲脸色一白,感觉肚子一阵阵钻心的疼,还有什么东西从下体流出,夏玲急得大叫,“孩子,孩子,疼,疼死我了…”
张晓辉见自己把夏玲推倒在地,也吓了一跳,呆愣愣的看着鲜血从夏玲下体流出,吓得脸都白了,惊慌失措道,“怎么办?怎么会这样?”
夏玲见张晓辉吓得六神无主,哭道,“送我去医院,快送我去医院呀!”
张晓辉似被惊醒一般,当即想要抱起夏玲去医院,可夏玲怀着孕,身子又浮肿,一百多斤,张晓辉根本没抱动,还差点摔了。
张晓辉又把夏玲放在地上,对夏玲道,“我去叫人。”
夏玲见张晓辉跑远,气的大叫道,“你去哪儿啊?你不要不管我呀!”
可身体的疼痛让夏玲连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,只能躺在地上,不住的吸气,幸而路上有不少行人,这个年代的人心思单纯,人也热心,见夏玲大着肚子躺在地上,下体还流出鲜血,顿时关心上前道,“同志,你怎么啦?用不用送你上医院呀?”
夏玲看着面前的陌生人,虚弱的点点头,周围立刻围上来几个女人,抬着夏玲,就要送去医院。
两个人吵架的地方距离大院不远,张晓辉六神无主之下,又跑回了顾家。
顾老爷子在两人走后又坐回沙发上看报纸,突然又听到敲门声,敲门声还很急,顾老爷子放下报纸去开门,就见张晓辉满脸惊慌的站在门外。
顾老爷子忙问道,“怎么了?出了什么事儿?”
张晓辉一幅要哭出来的模样,话都说不利索了,“夏玲她…不小心摔了一跤。”
顾老爷子一听,“夏玲在哪儿呢?没事吧?”
张晓辉指指外面,“大门口不远的路上。”
顾老爷子忙道,“你别急,我打个电话,让人开车送你媳妇儿去医院。”
张晓辉忙点了点头,夏玲是个孕妇,顾老爷子不敢耽搁,立刻打个电话。
不一会儿,就有辆车开到了门前,顾老爷子让张晓辉坐上车,去给司机指路,张晓辉坐上车,就离开了。
顾老爷子看着离开的车子,陷入沉思,想了想,还是上楼跟夏至说一声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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